“老太太說了！今兒個你若是不磕頭把茶敬了，回去就把你關進柴房喂餿水！！”
王夫人伏在冰涼的白霜地上，手指摳得指甲蓋都翻了過去，滲出血來。
屈辱，絕望，滔天的恨意在她胸膛裡瘋狂翻滾。
想當年，她是金陵王家的嫡小姐，出嫁時十里紅妝，何等尊貴！
在榮國府執掌中饋二十年，誰敢違逆她半句？
如今呢？
被當成一條死狗一樣拖到這宿敵的大門前頭，像個叫花子一樣趴著搖尾乞憐！
“行了，大清早的，別在我家臺階前頭演狗咬狗。”
商陸把吃剩的紅薯皮扔進小廝端著的銅盂裡，拍了拍手上的碎屑。
她轉過身，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兩個狼狽不堪的國公府正房太太。
“大太太，你說讓我大人不記小人過，這話說得輕巧。”
商陸從袖筒裡摸出那張按了賈母手印的借據，在晨風裡抖了抖。
紙張發出嘩啦啦的清脆響聲。
“借據白紙黑字寫著呢，五萬兩銀子，九出十三歸。”
“拿榮慶堂和半個大觀園抵押的。”
商陸眼角挑起一抹譏誚的笑，目光像鋼針一樣紮在邢夫人腦門上。
“你們賈府把銀子全填進了修園子的無底洞裡，如今元春的省親大典吹了。”
“銀子還不上了，就想憑這兩記耳光、幾句軟話，把這筆爛賬給抹了？”
邢夫人臉色瞬間白得像張糊窗紙。
她趴在地上，嘴唇哆嗦得像秋風裡的爛樹葉。
“妹妹……咱們賈家是真拿不出一兩現銀了啊……”
“府裡大庫早空了，連下人這個月的月例銀子都發不出來。”
“老太太昨兒個吐了血，這會兒還躺在榻上灌安宮牛黃丸吊命呢……”
歲歲咬了一大口油條，嘴巴嚼得鼓鼓囊囊的，奶聲奶氣地插話。
“沒銀子拿房子抵呀！榮慶堂那麼大，能拆不少上好的金絲楠木呢！”
歲歲拍了拍小肚皮，笑得眉眼彎彎。
“拆了木頭賣給棺材鋪，還能賺一大筆呢！”
邢夫人聽得心驚肉跳，頭皮發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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