另一個婆子把另一碗苦茶硬塞進王夫人那隻蜷縮抽搐的左手裡。
“呃……啊……巴……”
王夫人死命掙扎，左手抖得跟篩糠一樣，茶水潑了大半在她自己的褲襠上。
她不想跪！
她是王家的嫡女，是榮國府的當家二太太，宮裡元春娘娘的生母！
她這輩子何曾受過這種踩在爛泥裡的侮辱？！
可她那半邊癱掉的身子半點力氣都使不上。
婆子在她後腰上狠狠擰了一把，疼得她眼淚混著鼻涕一齊淌了下來。
歲歲嚥下嘴裡的包子，拍著小手咯咯直笑。
“孃親快看！二舅母嘴裡吐泡泡啦！像個大青蛙！”
黛玉輕輕合上手裡的醫書，走到王夫人跟前，低頭看著她。
“二舅母，當年在揚州，你派人送來的那一箱子破爛布料，還記得麼？”
黛玉語氣輕飄飄的，聲音很冷。
“你說林家人口凋零，合該受著你們賈家的接濟。”
“如今林家好端端的，二舅母怎麼倒跪在我們林府的院子裡，連碗茶都端不穩了？”
王夫人喉嚨裡發出一陣極難聽的咯咯聲，眼珠子裡全是血絲。
她死死瞪著黛玉，恨不得一口咬斷眼前這丫頭的脖子。
可她連自己的下巴都管不住。
“行了，別在這兒裝模作樣地演苦肉計了。”
商陸站起身，石榴紅的大袍拖在地上，一步步走到兩碗茶前頭。
她伸出一根青蔥玉指，在邢夫人頭頂那根發黑的銀簪子上輕輕敲了敲。
“不記過？”
商陸居高臨下地睥睨著地上跪著的一癱一跪兩個婦人，笑得格外燦爛。
“邢氏，王氏，你們當本夫人是三歲小孩呢？”
“前腳買通刺客在街上截殺，後腳又在宮裡給皇上下絕命散。”
“今兒個跪在這兒磕兩個頭，掉兩顆不值錢的眼淚，就想把以前那些賬一筆勾銷？”
邢夫人嚇得渾身一哆嗦，手裡的茶碗險些打翻。
“夫人……老太太說了，賈家往後全聽林家的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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