簪子頭往鎖眼裡一捅，輕輕一轉，啪嗒，鎖開了。
裡頭厚厚一疊黃紙，全蓋著金陵總督和兩淮各府鹽道的密印。
戴權從懷裡摸出早就備好的假賬冊，調了個包，把真的那疊死死按進自個兒裡衣的夾層裡。
宣紙貼著胸口那塊老皮，冰涼冰涼的，激得他渾身打了個激靈。
他把假匣子鎖好，放回暗格，把金磚嚴絲合縫地推進去。
做完這一切，戴權抹了把腦門上的冷汗，端著空托盤，慢悠悠地退回了床榻前頭。
太上皇已經閉上眼昏睡過去了，乾癟的胸脯起伏微弱。
戴權弓著腰，一路倒退著走出長樂宮寢殿大門。
出了殿門，風一吹，他後背的衣服全溼透了，冰涼一片貼在肉上。
值守的小太監湊上來，點頭哈腰。
“乾爹，今兒晚上輪到哪個去御藥房領老山參啊？”
戴權反手一巴掌抽在小太監後腦勺上，打得小太監帽子歪到一邊。
“沒長眼的東西！沒瞧見主子爺歇下了？！”
戴權壓低了嗓門，朝偏僻的夾道努了努嘴。
“去，給內膳房送個信兒，就說今兒個老祖宗胃口不好，想吃大觀園外頭送進來的玫瑰滷子核桃酪。”
小太監心領神會，捂著腦袋一溜煙跑了。
林府書房裡，桌上攤著那兩張帶著血腥味的密令。
衛若蘭一身短打勁裝，大步跨進門來，腳底下的牛皮靴子上全是馬糞渣子。
少年將軍手裡抓著一根風乾牛肉條，一邊嚼一邊大聲嚷嚷。
“林大人！商夫人！抓著了！全給按地上了！！”
衛若蘭把手裡啃剩下的半截肉條往桌上一扔，拍了拍滿是黃土的衣角。
“那個趙天霸，真他娘是個蠢貨！”
“帶了五百號人縮在義莊棺材鋪裡頭，身上全穿著孝服，還以為自個兒藏得挺深呢！”
商陸手裡捏著青花茶蓋，輕輕颳著茶沫子。
“沒費什麼手腳吧？”
衛若蘭咧著大嘴直樂，露出一口白牙。
“費什麼手腳啊！末將按著戴權遞出來的暗號，帶了三千京營鐵騎，裝成送殯的隊伍摸上去。”
“趙天霸一見暗號，親自掀開棺材板爬出來接頭，嘴裡還唸叨著長樂宮萬歲呢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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