商陸慢悠悠地從袖子裡掏出一張紅紙契約，拍在算盤邊上。
“拿不出二十八萬兩現銀，這好辦得很。”
“大觀園剩下的四成地契，加上榮慶堂的房契，全給我折算進來。”
商陸眼裡透著一股子算計好的狠勁兒。
“還有寧榮二府在京城周邊的七座大莊子、二十間臨街鋪面，通通押給林家。”
“白紙黑字寫明白，這大觀園往後徹底改姓林，跟你們賈家再無半點干係！”
邢夫人渾身打著冷戰，顫顫巍巍抬起頭。
“全……全抵出去？！那老太太住哪兒？二老爺住哪兒啊？！”
“大觀園沒了，咱們賈家這臉面……往哪兒擱啊？！”
歲歲嚼完了油條，拿油乎乎的小手抹了抹嘴巴，奶聲奶氣地哼唧。
“住馬廄裡唄！馬廄裡頭暖和，還有馬糞味道聞呢！”
歲歲拍了拍巴掌，衝著邢夫人吐舌頭。
“誰讓你們貪心修大園子的？沒錢還裝大尾巴狼，活該！”
林福在一旁適時地遞上一方吸飽了硃砂的印泥盒子。
猩紅的印泥在冷風裡泛著一股子刺鼻的鐵鏽味。
商陸居高臨下地盯著邢夫人，眼神里最後一絲耐心徹底磨光了。
“大太太，你自個兒掂量清楚。”
“今兒個簽了字畫了押，刑部和大理寺的捕快就不會踏進寧榮街半步。”
“賈政還能在偏院裡苟延殘喘當他的閒人，賈赦也能在寧古塔留條爛命。”
商陸聲音猛地沉了下來，字字如刀子割肉。
“若是不籤……”
商陸冷笑了一聲，指了指午門的方向。
“太祖免死金牌還在老孃手裡攥著呢。”
“我今兒個下午就進宮去面聖，告你們賈家欠債不還、侵吞救命軍餉！讓五城兵馬司直接去榮國府封門抄家！！”
邢夫人嚇得一激靈，兩排牙齒撞得咯咯響。
封門抄家！
大房已經落到那般田地，若是再被抄上一回，全家老小真得沿街乞討去了！
“我籤……我籤！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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