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江南甄家，盤踞金陵六十年，歷經四朝，根深葉茂。”
天子咬著牙關，手中硃筆在宣紙上重重頓下，筆尖分叉，濺出幾點猩紅的血滴子。
“從前太上皇護著他們，滿朝文武捧著他們，吃的是大景朝的血肉，養的是禍亂天下的反骨！”
景德帝猛地抬頭，龍目之中殺機畢露，聲如驚雷！
“傳朕明旨！昭告天下！！”
天子大手一揮，硃筆如刀，在明黃詔書上狠狠劃過！
“第一！金陵甄應嘉弒君謀反，構陷朝廷命官，罪不容誅！即刻革去其世襲爵位，削奪所有官職！定為大逆不道之國賊！！”
“第二！金陵大營副將以下所有從逆將領，限三日內繳械投降！斬甄應嘉首級來獻者，免除死罪，賞萬金！頑抗者，滿門抄斬，誅滅九族！！”
“第三！查抄金陵甄府全族！掘地三尺，抄沒其所有田莊、鋪面、私庫、銀窖！盡數充入國庫，以賑濟兩淮災民！！”
一道道帶著血腥味的殺伐旨意在大殿裡炸響！
裘世安在底下聽得心驚肉跳，頭皮發麻。
這是動了真格的，天子要徹底把金陵甄家的根基連根拔起，挫骨揚灰！
旨意寫罷，景德帝把硃筆往案上一扔，疲憊地揉了揉發漲的太陽穴。
“旨意好下，可這差事……難辦。”
天子嘆了一口氣，語氣裡透著深深的忌憚。
“江南是大景朝的錢袋子，更是士紳盤根錯節的名利場。”
“甄家雖然反了，可江南各府州縣的官吏，十個裡頭有六個受過甄應嘉的恩惠。”
景德帝抬起頭，銳利的目光在林如海和商陸身上來回掃視。
“朝堂上這幫老臣，平日裡稱兄道弟，這會兒誰也不敢接這趟苦差事。”
“生怕去了金陵，被甄家的殘兵伏擊，丟了性命。”
商陸鳳眸微眯，指尖在膝蓋上輕輕敲擊著，淡淡開口。
“陛下是擔心，派去的欽差鎮不住江南那幫地頭蛇？”
景德帝苦笑了一聲，從龍案後頭繞出來，走到林如海身前站定。
“何止是鎮不住？那是去閻王殿裡搶金子！”
天子伸出雙手，重重按在林如海單薄卻挺拔的雙肩上，語氣凝重到了極點。
“林卿，你在兩淮巡撫多年，江南的水有多深，你比誰都清楚。”
景德帝眼中閃爍著孤注一擲的決絕與期盼。
“朕想賜你尚方寶劍，加封你為‘江南巡按總督欽差大臣’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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