車頂上那個碗口大的焦黑窟窿裡頭，撲簌簌往下掉黑灰。
臭和尚頭皮上那股子爛瘡流膿的惡臭味，順著窟窿直往車廂裡鑽。
“娘！上頭掉煤渣子啦！把我的栗子全弄髒啦！！”
歲歲尖叫一聲，小胖手裡捧著的一碗熱栗子，被黑灰蓋了厚厚一層。
小姑娘兩隻眼珠子瞪得溜圓，氣得一把抓起腰間的精鋼彈弓。
“打死你個癩頭大馬蜂！！”
皮筋猛地拉成滿月，一顆裹著辣椒油的生鐵大堅果破空暴射而出！
“砰！！”
這一記悶彈從車頂窟窿直穿上去，正正好好砸在癩頭和尚的大紅酒糟鼻頭上！
“嗷嗚——！！”
車頂上傳來一聲殺豬般的慘嚎。
緊接著，外頭響起衛若蘭震天動地的破口大罵。
“哪來的野雜碎？！敢在皇城根底下砸林相爺的頂棚！！”
衛若蘭那柄八十斤重的大斬馬刀連鞘掄圓了，噹的一聲砸在跛足道人的生鐵柺杖上！
火星子順著馬車頂棚刺啦啦亂竄。
“神機營！給老子抬弩箭！把這兩個招搖撞騙的老梆子射成爛篩子！！”
三千鐵甲騎兵齊刷刷抽刀，弓弦崩響的聲音像下了一場暴雨。
癩頭和尚捂著鮮血橫流的鼻子，眼見底下鐵甲森森，商陸那張帶笑的冷臉正從窗簾後頭探出來。
商陸手裡捏著個白瓷小藥瓶，正似笑非笑地衝他晃了晃。
“和尚，老孃的弱水洗頭膏，要不要再嘗兩口？”
癩頭和尚和跛足道人嚇得渾身一哆嗦，骨頭縫裡直冒冷氣。
前幾日在櫳翠庵被電擊火燒的皮肉還爛著呢，哪敢真跟這女活閻羅硬碰硬？
“瘋婦！逆天改命者必遭天譴！！”
道人怪叫一聲，抓起一把黃符往地上一砸。
濃煙騰起，兩道破爛身影連滾帶爬翻過三丈高的皇城外牆，眨眼溜得沒影了。
衛若蘭一口唾沫啐在地上，收刀入鞘。
“孃的，跑得倒比兔子還快，下回讓老子碰見，非把那柺杖塞他喉嚨眼裡！！”
風把車頂上的焦糊味吹散了大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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