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賈蘭若是想活命，就自個兒去私塾裡頭抄書掙嚼穀，憑力氣吃飯。”
商陸嘴角挑起一抹極其冷硬的弧度。
“榮國府的門牌早就拆乾淨了，你們二房若是還想著拿孤兒寡母的由頭去林府後門打秋風……”
商陸指尖在腰間的短刀柄上輕輕一叩。
“老孃見一次，打折一條腿，聽明白了沒有？！”
李紈嚇得眼淚瞬間憋了回去，連連點頭如搗蒜。
“民婦明白！民婦明白！民婦絕不敢踏進朱雀大街半步！！”
商陸沒再多看一眼，轉身拉著歲歲的小手往外走。
“走吧夫君，這破廟裡的風吹得我頭皮發緊，回府吃熱湯麵去。”
黛玉最後看了一眼那具漸漸僵硬的屍首，長袖一拂，轉身跨過門檻。
跨出廟門的那一刻，頭頂濃重的烏雲不知何時散開了幾道大縫子。
正午乾燥溫暖的日光傾瀉而下，照在黛玉白淨明豔的臉頰上。
少女長長地舒了一口胸中鬱結多年的濁氣，嘴角揚起一抹毫無牽絆的淺笑。
賈母死了。
那個吃人不吐骨頭、用眼淚和孝道死死困住姑娘們的榮國府，徹底成了黃土隴頭的一堆枯草。
林家的馬車停在官道樹蔭底下。
衛若蘭正靠著車轅嚼著一根發黑的風乾牛肉乾，見眾人出來，連忙跳下馬車。
“相爺！夫人！順天府的大車已經把棺木拉去官山了，老奴在後頭盯著呢。”
衛若蘭拍了拍手上的肉渣子，嘿嘿直樂。
還沒等林如海登車，官道前方的地平線上，猛地炸開一陣急促至極的馬蹄轟鳴！
“唏律律——！！”
一隊身披黃金鎖子甲、手持九節杏黃龍旗的御前鐵騎，卷著滾滾黃土煙塵飛馳而來！
戰馬剛停穩，領頭的御前大總管裘世安甚至來不及拿馬凳，直接從馬背上滾落下來。
裘世安身上穿著正紅色的團龍蟒袍，腳底下的粉底皂靴全被爛泥濺透了。
老太監手裡高高託舉著一柄纏繞著金絲軟龍的紫檀木如意，滿臉堆著狂喜的汗水。
“大喜！林相爺！護國夫人！天大的喜事啊！！”
裘世安扯著嗓門大喊，聲音尖銳得連官道兩旁的麻雀都驚飛了一大片。
林如海停住腳步，眉頭微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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