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陣子滲人的鬼笑聲，順著蘆葦蕩裡的潮氣直往耳朵根子裡頭鑽。
商陸那一腳正踩在船幫子上，靴底沾了一層滑溜溜的魚鱗碎片，還有半截被壓爛的綠水草。
她擰著眉頭，手裡的鐵籤子順勢往那深不見底的黑水裡頭探了探。
沒著沒落的。
底下的水像是個黑洞，把所有的光亮全給吸進去了。
“夫君，你聽著沒？”
商陸把半個身子探出船欄，對著水底下努了努嘴。
“這水下頭的爛泥裡頭，好像有東西在吭哧吭哧磨牙呢。”
林如海一隻手扶著船舷，另一隻手把懷裡那柄尚方寶劍攥得死緊，掌心全是一層冷汗。
他把摺扇往背後一插，彎腰衝著那漆黑的水面皺起眉頭。
“這江南的水路，雖然水鬼多，但像這麼猖狂的……”
林如海聲音壓得極低，喉嚨裡頭一陣陣發緊。
“怕是隻有甄家那些個供著歪門邪道的邪修才幹得出來。”
商陸也不接話，只把手心那一小撮孜然面兒彈進空氣裡頭，嘴角扯出一抹冷冽的弧度。
“邪門？老孃生平最不信的就是邪門。”
她從袖口裡頭摸出一個亮晶晶的鋁箔小袋子，上頭印著五顏六色的紅油辣子圖案。
這可是她從系統空間兌換出來的現代科技狠活兒，濃縮版的海底撈底料包。
“管它是什麼妖魔鬼怪，這味道一散，甭管是水鬼還是山精，都得給老孃爬上來現形。”
商陸撕開袋子，一股極其濃烈、甚至有些刺鼻的辣椒混合著牛油香味，瞬間炸開在運河水面上。
那香味霸道得很，連風都吹不散。
“夫人，您這……”
林如海被那味道燻得眼淚花兒直冒，連打了三個大噴嚏，臉都憋成了紫肝色。
“這味道，怎麼……怎麼比那些個御膳房調出來的香料味還要衝上幾分？”
商陸笑得花枝亂顫，隨手把那一大包紅油辣料全倒進了銅鍋子裡頭。
火苗子轟的一下竄起來，照亮了她那張明豔又帶著幾分痞氣的臉。
“那當然，這可是現代科技調料包，精挑細選的香辛料。”
“老孃擱裡頭加了點兒能讓人流口水直流的特殊香精。”
“只要這鍋子一開，方圓百里的冤魂野鬼聞見味兒，都得排隊給咱們遞茶遞水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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