趙石坐在桌後，身旁是個師爺模樣的人，面前擺著紙筆墨水。
汪明的手被綁在身後，一個侍衛將他按在椅子上，退到門邊站定。趙石沒有急著說話，只是上下打量了他一眼。汪明四五十歲模樣，身形不高。
“汪明，造辦處金匠，做了十五年。”趙石開口，“手藝好，經手的活計從沒出過差錯。造辦處的總管換了幾任，都捨不得放你走。”
汪明不敢抬頭，只盯著自己膝上的手指，喉嚨裡含糊地應了一聲。
“那長命鎖是你經手的？”
這話一落，汪明的肩膀猛地縮了一下。他沉默了好幾息，沒有說話。
趙石也沒有催，只是拿起桌上的紙翻了一頁，不緊不慢地念出聲來：“汪明，四十三歲，家有一母，一妻，一子一女。母親前年年初病重，後來治好了。兒子在城東學木工，女兒前年嫁了人。”
汪明嚇得抬起頭，盯著趙石。
長命鎖的事兒後，他一直心底不安，如今看來東窗事發不說，對方好像什麼都知道了。
掙扎了一會兒後，汪明嘆氣：“小的當時因母親病重，一時鬼迷心竅，偷了造辦處的五兩金子。”
“還沒帶出去，就被當時總管吳大人知道了，吳大人沒責罰，而是問小的怎麼回事。”
“聽聞小的是想給母親治病，說被小的孝心感動，讓小的把金子還回去。還主動借錢給小的，小的這才有銀子給母親買藥。”
當時藥費太貴，汪家拿不出來，也借不到那麼多。
“後來，小的攢了錢還了吳大人，吳大人也沒讓小的做什麼。”汪明繼續說，“哪知三個月前，太后娘娘處讓打長命鎖一對，吳大人竟然就找到小的。”
“他交給小的一些小小藥丸，讓小的造出機括放進去，小的原本不不答應。”
“可吳大人說小人當年偷金子的事，他隨時可以翻出來。小人這把年紀，若是坐了牢，家裡人就全完了。”
“小的害怕，不敢不從。”
趙石等汪明說完後，看了他片刻，才開口：“你有兩條路。第一條，本官將你交給順天府，偷金的事加上謀害皇嗣，你自己掂量。
第二條，你去向造辦處總管焦準自首，把吳衡讓你做的事原原本本說出來。你的家人，本王保他們無事。”
汪明沒有猶豫太久。他跪到地上，磕了三個頭，聲音沙啞：“小人願意自首。小人願意把吳衡做的事都說出來。”
他這幾個月吃不好睡不好，良心很是不安，也很是害怕。
當日，汪明便去了造辦處，求見總管焦準。
焦準一聽，吳衡可是惠妃娘娘親哥哥，二皇子親舅舅，謀害的是靖王府，這事兒不敢耽擱。
於是當即讓人將汪明看押好，自己帶著供詞進宮求見。
看了供詞，皇帝臉色鐵青：“去靖王府傳個話，讓趕緊把長命鎖摘了，傳靖王進宮。”
“同時，派人將吳衡帶入寧神殿。”皇帝兩條吩咐，呂徵不敢耽擱，趕緊行動。
皇帝看向焦準：“把汪明也帶來！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