你們兩個人坐在觀景臺旁邊的長椅上，風從山底下往上灌，把你頭髮吹得有點亂。
你把咖啡杯捧在手心裡，熱咖啡傳出來的溫度，跟山頂的涼風打了個平手。
陳浩南坐在你旁邊，姿態比平時放鬆很多。
你把玫瑰花放在長椅旁邊的地上。
酒勁兒在你身體裡晃來晃去，把你晃得暈暈的。
陳浩南的目光很散，不知道在看什麼。
“小x。”
他忽然開口了。
“怎麼啦？”
“你想不想知道我的事情？”
你愣了一下。
他這是……想和你談心？
“……想。”
陳浩南先是停頓了一下，考慮應該從哪裡說起。
“我第一次來這個地方，是B哥帶我來的，他告訴我站在高的地方看香港，人就不會把自己看得太重。”
“那時候不懂他什麼意思，後來慢慢就懂了。”
你偏過頭去看他，他沒有看你，目光落在遠處那片黑沉沉的山脊線上。
“我十幾歲就出來混了。”
“那時候後生，什麼都不怕。”
“跟了B哥，我那時候年紀小，也什麼都不懂，但是有一件事我很清楚，我不想再窮，出來混，只要你敢拼，就沒有什麼得不到的。”
“B哥是我第一個老大，我真的把他當父親一樣，他告訴我，出來混，不是要夠狠，是要夠聰明，你狠，人家怕你，但你聰明，人家服你，怕和服是兩回事。”
“那時候我天天出去砍人，看場子，收賬，出來混的，不是你砍死別人，就是別人砍死你，沒有第三條路走。”
你安靜地聽著，沒有插話。
“那時候年輕，敢死，覺得命不值錢，老大叫你去哪就去哪，叫你幹嘛就幹嘛，被人砍完進醫院，出院那天就回場子，沒人管你死不死，你自己也無所謂。”
“後來拼了幾年，打打殺殺，有輸有贏，身上添了幾道疤，也攢下了一點名氣，銅鑼灣這塊地盤是我一刀一刀砍出來的，洪興那麼多堂口，銅鑼灣是最難守的，我守住了，蔣先生看得起我，讓我做了話事人。”
陳浩南說著拿起自己的咖啡喝了一口，喉結上下滾了一下。
“那時候覺得好威風，英雄主義，夠屌，我不喜歡你，我可以動你，我看你不順眼，我可以扁你，走在街上人人都怕你，去哪都有人叫你一聲南哥。”
他停了一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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