範召倩把張長祿和範思靜那點偷偷摸摸的小動作全看在眼裡,面上半點沒露,只顧著摸牌出牌。
半圈牌打下來,她忽然開口戳破:“長祿,你手裡那對九筒都快被你攥出水了,剛才袁老師打九筒你怎麼不碰?”
張長祿當場被噎得說不出話,範思靜連忙打圓場:“他剛才走神了!想什麼呢你?好好打牌!”
那邊袁宗志半點沒察覺異樣,還在認認真真地碼牌理牌。快到十點的時候,他終於胡了頭一把,清一色條子,單釣么雞自摸。
他愣了好半天,把牌翻來覆去看了三遍,確認不是詐胡,才咧開嘴樂:“我胡了?真胡了?”
“真胡了!”範思靜比他還激動,立馬推過去八塊錢,“自摸加一番,剛好八塊!”
就這麼又打了一個多鐘頭,張長祿和範思靜輪著番往袁宗志跟前喂牌。袁宗志本來牌技稀鬆平常,架不住倆人明著暗著遞牌,居然贏了十多塊。
範召倩手氣最旺,贏了一兩百,眉頭反倒越皺越緊——她太清楚範思靜的脾性,這丫頭打牌從來沒這麼“大方”過。
打到十一點,範召倩實在看不下去,“啪”地把牌一扣:“張長祿,你今晚是來打牌的還是專門來送錢的?”
張長祿撓著後腦勺嘿嘿乾笑:“手氣背嘛,牌差得很,想什麼來什麼偏不來。”
“你牌差?第六把你攥著暗槓加自摸的好牌,轉頭把六筒打出去送人?”範召倩的眼神像刀子似的。
範思靜又趕緊打圓場:“哎呀姐,他昨晚熬了通宵,眼神都花了!來嘛來嘛!接著打接著打!”
打到十一點半,範思靜先把牌一推:“不打了不打了,腰都坐僵了,今天手氣太背,輸了快一百五。”
張長祿也跟著推牌,說自己也輸了一百出頭。
範召倩站起來活動了兩下肩膀,把桌上的錢往兜裡一揣:“行了,天不早了,袁宗志你趕緊回去,路上留神。”
袁宗志應了聲,穿好外套跟三人揮揮手道別,拉開門就走了。
張長祿和範思靜站在原地面面相覷,範思靜拿胳膊肘捅了捅張長祿,他才清了清嗓子,試探著跟範召倩說:“召倩姐,那我們也走了啊,你早點歇著。”
範召倩“嗯”了一聲,叮囑他倆路上慢點。
門“咔嗒”一聲合上,倆人剛走出單元門,抬頭就看見袁宗志正站在小區門口的路燈底下,縮著脖子揣著手,看樣子是在等路過的三輪車。
張長祿湊過去遞了根菸,袁宗志擺了擺手說不會抽。張長祿自己點上,蹲在馬路邊上,心裡堵得慌——兩百多塊錢輸出去了,結果袁宗志連範召倩家的沙發邊都沒捱上。
範思靜還不死心,第二天晚上又張羅了一頓飯。這次選了清水河邊的“醉香居”,點了五菜一湯,花了一百多。酒足飯飽她打著飽嗝大手一揮:“走!接著搓麻將去!”
範召倩斜著瞟了她一眼:“你倆這兩天是撞邪了?往常大半年都想不起來摸一回牌,這兩天反倒逮著勁兒往牌桌上湊?”
範思靜臉不紅氣不喘:“我這不尋思著把昨晚輸的撈回來嘛!”
結果這一整晚,張長祿和範思靜又往外掏了兩百多。牌局剛散,他倆還沒來得及開口搭話,袁宗志早一步拉開門走了。
範召倩連起身送都沒送,窩在沙發上端著茶杯衝他倆擺了擺手:“你倆也回吧,我累了。”
倆人蔫頭耷腦往出租屋挪,剛進門張長祿就往床上一癱,直勾勾盯著天花板發愣。
範思靜把外套往衣架上一搭,挨著他躺下來,戳了戳他胳膊:“張長祿,咱倆是不是純純吃飽了撐的?這兩晚連吃飯帶打牌造出去七百多,全打了水漂?”
“打水漂還能聽個響呢,咱倆這七百多,連個水花都沒濺起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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