錄音戛然而止。
技術員摘下耳機，確認音軌後端只剩空白，無法再恢復更多內容。
趙剛把桌沿拍得一震，“魏東，這還是普通夫妻爭執？”
“一個老糊塗說的話也能當真？！”
魏東猛地起身，約束帶撞上椅背，“邵國安那時候腦子就不清楚！他經常認錯人，還說地下有人偷書！他看見什麼了？他能看清嗎？！”
“坐下！”
看守人員將他壓回椅子。
魏東依舊掙扎，眼底卻已經浮出血絲，“他死了七年，誰知道錄音是不是剪過、拼過？你們拿一個死人的聲音嚇唬我，算什麼證據？！”
“磁帶是否剪輯，技術鑑定會給出結論。”秦湛關掉播放器，“邵國安的身體狀況，也不是由你定義。”
他轉向趙剛，“查病歷、體檢和當年所有就診記錄。重點確認認知能力、視聽功能和死亡原因。”
調查很快展開。
邵國安七年前六十八歲，是圖書館退休裝置員。妻子早逝，無子女，退休後仍偶爾回來幫忙維護舊書架和線路。
他確實患有心臟病。
可醫院留存的認知篩查結果全部正常，沒有失智、譫妄或精神障礙記錄。眼科檢查顯示輕度老花，矯正視力足以完成裝置登記，聽力也沒有明顯損傷。
趙剛把報告摔到魏東面前。
“意識清醒，視聽正常。你說他糊塗，依據在哪兒？”
魏東嘴角抽了兩下，“他年紀大，記錯一次很奇怪嗎？再說錄音只證明他喊過那句話，誰知道他到底看見什麼！”
這一次，秦湛沒有反駁。
他將磁帶照片、鐵門勘查記錄和舊院平面圖依次鋪開。
“這句話確實不能單獨完成定罪。”
趙剛眉頭一皺，“你懷疑老人沒看清？”
“我不替任何證詞補全內容。”
秦湛點向鐵門，“邵國安說看見魏東把夏嵐推進去，只能證明他當時作出了這段目擊陳述。”
他的指尖移到回收井結構圖。
“夏嵐如何墜落，進入鐵門時是否受傷，墜落後是否存活，魏東有沒有實施進一步傷害，鐵門又由誰封死，這些都要靠證據回答。”
林夭夭站在桌旁，腕間紅繩輕輕發涼。
周啟明仍守在書架附近。
可距離他不到兩米的地方，不知何時多出了一道佝僂身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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