細微的刮擦聲從揚聲器裡鑽出來，一下，又一下。
魏東的臉徹底白了。
技術員將音訊波形定格，螢幕右下角的時間戳像一枚釘子，死死釘在二十一點四十八分。
趙剛站在桌邊，聲音壓得發沉。
“邵國安第一次報警時，已經說出你把夏嵐推進回收井。十七分鐘後，鐵門內側仍有持續刮擦聲。”
他俯身逼近魏東，“她還活著！”
“不可能！”
魏東猛地撞向椅背，約束帶勒進手腕，“那只是鐵門晃動！外面下那麼大的雨，水管、鐵皮，什麼東西不能響？！”
“鐵門從外側二次焊接，門板固定後無法自然晃動。”秦湛抬手指向音軌，“聲音間隔不均，力度持續減弱，符合傷者反覆抓撓後體力下降的特徵。”
技術員切換聲紋圖。
幾段摩擦聲長度不同，末端還夾著短促撞擊。最後兩下極輕，卻依舊清晰。
秦湛看著魏東，“夏嵐墜落後沒有立刻死亡。接下來需要查清的，是誰阻斷了救援。”
空氣像被壓進狹窄鐵罐。
魏東喉結連滾幾次，額角的汗沿著鬢邊淌下。他突然扭頭看向陳曼，眼裡迸出兇光。
“鑰匙在她手裡！她才是管理員！”
陳曼被警員看守在另一側，聞言猛地站起，約束帶撞在桌沿上。
“你胡說！”
“鐵門是館裡的，我哪來的鑰匙？”魏東越說越快，“她聽見夏嵐求救，卻自己關燈、關對講！你們不去問她，憑什麼全算在我頭上？！”
陳曼嘴唇抖得厲害。
那段被她埋了七年的記憶，像生鏽的鉤子，一寸寸從身體裡往外拽。
“鑰匙……被你拿走了。”
她扶住桌角，指節壓得泛白，“停電以後，我去地下檢視。你從樓梯上來，手裡就拿著回收井的備用鑰匙。”
魏東厲聲打斷：“你看清了嗎？！”
這一聲吼得太急，連桌上的塑膠水杯都被震出一圈漣漪。
陳曼反而不抖了。
她看著那張猙獰的臉，眼淚順著下巴砸在衣襟上。
“我看清了。鑰匙掛著黃色塑膠牌，上面寫著‘井門備用’。你把它裝進了外套右邊口袋。”
趙剛立即調出館內舊資產記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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