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沒錯。”懷特下頜緊繃，“他們清楚這批藥劑掛在我的駐軍醫療試用臺賬，依舊強行截走，不是單純查藥，是衝著我來的。”
虞長安把影印件摺好收進風衣口袋，抬眼看向懷特，語氣平穩，“懷特少將，我可以幫你查幕後是誰。但醜話說在前頭，我們原本是對等合作，這件事一旦深入追查，很容易把你我之間的關聯暴露在明面上。”
懷特沉默一瞬，眼底怒意收斂幾分，恢復往日審慎，“我明白風險。這批藥是駐軍急需，廓爾喀崗哨的感染病例一直在增加，軍部那邊已經在催補給。如果拿不回來，我的處境會非常被動。”
虞長安思索片刻，心裡已經有了方向。
能同時調動衛生署，警務處協查，還敢越過駐港英軍海防許可權的人，絕非普通小角色。
要麼是港府內部跟懷特長期不和的高層，要麼是其他醫藥勢力，察覺到她這款改良藥劑的價值，想借官方稽查的名義截貨，搶奪配方與成品。
“這件事，我需要聯絡林紹庭。葵涌碼頭他熟，新安幫在那邊耳目多，先查清楚舊貨倉現在是誰看守，貨物有沒有被拆封取樣。”虞長安抬眸，“還有伊萊亞斯，舊金山那邊FDA申報資料，要同步留好備份，防止對方拿這批被扣樣品做文章，反過來質疑我們的臨床試驗資料。”
傅斯年側頭看向她，低聲道，“我跟你一起。”
懷特看向傅斯年，目光多了一分留意，卻沒有多問，只對虞長安說道，“我這邊會壓住海防內部訊息，不讓對方察覺我們已經開始追查。Ann，時間不能拖太久，一旦樣品被送進實驗室拆解分析，藥效資料和配方就保不住了。”
虞長安頷首，“我知道。”
晨間的暖意還留在身上，可幾人之間的氣氛早已繃緊。
剛剛的輕鬆愉悅的氛圍，被這場突如其來的截貨風波壓了下去。
懷特簡單道別，轉身回到軍牌吉普車，車子很快駛離路口。
街邊只剩下虞長安和傅斯年。
傅斯年握住她的手，聲音低沉，“有沒有什麼，是我能幫得上忙的？”
虞長安輕輕點頭，眼底冷靜無波，“本來今天要去和趙凱王猛對接一批給唐老得貨，現在開始這件事就辛苦你了，王猛趙凱你都認識，也沒有語言壁壘。”
“好，那邊交給我，你只管處理懷特少將這邊的事情。”
別的事情他或許幫不上忙，可是處理給唐老得的貨，他卻是一點不陌生。
因為，這幾年他就是這些貨物的對接人，這一次只不過是從乙方換成了甲方。
傅斯年唇角微揚，語氣篤定，“這些流程我都熟，你可以放心。”
“嗯，直接讓司機送你去趙凱王猛那邊。”虞長安抬眼望向葵涌碼頭的方向，“你先走，我去那邊打個電話。得先讓林紹庭摸清楚，是誰，敢在這個節骨眼動手。”
“好，聽你的，萬事小心。”
傅斯年來港城這幾天還是第一次跟虞長安分開。
虞長安目送傅斯年上車離開，快步走到附近一處公用電話亭，玻璃門關上，隔絕了街上零星的人聲。
亭子裡空間狹小，帶著淡淡的塑膠味道。她投下硬幣，指尖快速撥動撥號盤。
聽筒裡嘟嘟響了幾聲，才傳來林紹庭散漫的聲音，一口地道粵語，“邊個？”
“是我，虞長安。”她聲音壓得很低，節奏平穩，沒有多餘情緒，“有件事要你處理，葵涌舊貨倉泊位，今早有一批被扣的藥劑轉過去了，你出手查兩件事。”
林紹庭那頭一下子收了玩笑的調子，“什麼貨，惹上差佬了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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