漢東省委大院。三號辦公樓。
沙瑞金的辦公室。
空調修好了。暖風“呼呼”吹著，屋裡燥熱。
沙瑞金脫了呢子大衣。只穿一件白襯衫，領帶扯鬆了。
他坐在辦公桌後。大口喝著茶缸裡的濃茶。
茶太濃，發苦。他嚥下去，胃裡一陣翻騰。
田國富坐在對面的沙發上。
手裡夾著一根沒點燃的煙。過濾嘴被他捏得扁扁的。
門開了。省地稅局局長崔鵬走進來。
他手裡抱著兩個厚厚的紙箱子。紙箱邊緣磨損嚴重。
紙箱太重。崔鵬走得氣喘吁吁。皮鞋在地板上蹭出“嘶啦”的響聲。
“砰、砰”。兩個紙箱砸在玻璃茶几上。
玻璃茶几晃了一下。田國富面前的空茶杯倒了。
滾落到地毯上。
崔鵬顧不上撿茶杯。他掏出手帕，擦著腦門上的油汗。
汗水滴在手背上。有點涼。
“沙書記。田書記。你們要的龍騰集團稅務檔案。全在這了。”
崔鵬大口喘著氣。嗓子裡帶著拉風箱的雜音。
沙瑞金站起來。
繞過辦公桌，走到茶几前。
他指著那兩個紙箱。“開啟。”
崔鵬蹲下身。徒手撕開紙箱上的封箱膠帶。
指甲劃破了膠帶邊緣。撕拉一聲。
露出裡面碼得整整齊齊的藍色票據存根。還有十幾本裝訂好的完稅證明。
田國富把手裡捏癟的煙扔進菸灰缸。
他湊上前，抓起最上面的一本完稅證明。
翻開。紙張摩擦發出沙沙聲。
他推了推老花鏡。死死盯著上面的數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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