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看著那些紅色的線條。覺得眼睛一陣痠痛。
眼皮不受控制地跳動。
他伸手揉了揉眼睛。揉出一顆眼屎。
用錢買路。用稅收綁架地方基建。
這叫什麼？這叫挾天子以令諸侯。
趙瑞龍把自己的商業版圖和漢東的基礎設施死死綁在了一起。
老百姓走的路是他交的錢。車上拉的貨是他的產品。
整個省。就像他家後院的一個大工地。
“他們佔了全省稅收的多少？”沙瑞金聲音顫抖。帶點沙啞。
崔鵬嚥下喉嚨裡的乾澀。
“百分之八十二。”
“今年一季度。加上支付系統的備付金利息稅。可能要突破百分之八十五。”
崔鵬低下頭。不敢看沙瑞金的眼睛。
“沙書記。說句難聽的。”
“現在省裡發工資的錢。十塊錢裡，有八塊半是趙老闆掏的。”
“咣噹”。
沙瑞金手裡的那把藍色票據掉回紙箱裡。
他覺得雙腿發軟。膝蓋骨像是被抽走了。
他往後退了兩步。皮鞋腳跟絆在羊毛地毯的邊緣。
跌坐在辦公桌後的真皮椅子上。
椅子發出一聲沉悶的“嘎吱”慘叫。
八成稅收。
這意味著什麼。
意味著只要龍騰集團今天宣佈停業整頓。
明天。漢東省委大院連買列印紙的錢都得打借條。
下面各個市縣的公務員就得停發工資。
正在修的高速公路就得爛尾。包工頭就會帶著農民工去堵市政府的大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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