漢東省紀委大院。
二樓。會議室。
空調變熱不好。出風口“嗡嗡”作響。屋裡有一股黴味。
長條會議桌上。堆滿了白底黑字的影印件。
幾百個賬本。像磚頭一樣摞了半米高。
屋子裡的空氣汙濁不堪。十二個審計組成員連抽了半個月的煙。
牆上的排氣扇葉片沾滿油汙。轉得像個要斷氣的老頭。
田國富坐在主位。
他穿著深灰夾克。領口拉鍊壞了，卡在脖子下面。
手裡端著個不鏽鋼保溫杯。水已經涼透了。
他喝了一口。茶垢掛在嗓子眼。泛著苦澀。
“半個月了。”田國富放下杯子。“噹啷”一聲，磕在玻璃板上。
“整個龍騰集團，連帶下面三十七個分公司。”
“你們查了幾萬筆流水。查出什麼名堂沒有？”
田國富的嗓子啞了。像兩張砂紙在摩擦。
底下的十二個人面面相覷。
沒人說話。只有翻動紙張的沙沙聲。
審計組組長李建國站起來。
他戴著厚厚的近視眼鏡。鏡片上全是油印指紋。
熬了十五個通宵。他眼皮腫得像核桃。
“田書記。”李建國嚥了口唾沫。喉結上下滾動。
他拿起手邊的一本裝訂成冊的報銷單據。
“查了。全查了。”
“連他們基層員工買盒飯、打出租車的發票。都查過了。”
李建國把賬本翻開。推到田國富面前。
“別說黑賬。”
“他們連兩塊錢的高速過路費過橋票。都貼得整整齊齊。發票號碼連號的。”
“所有的大額資金走賬。全有歐美最頂級的會計事務所出具的交叉審計報告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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