省委大院。
沙瑞金辦公室的門被猛地推開。
田國富大步走進來。
他那件常穿的灰夾克上蹭了一大塊白灰，褲腿邊緣還有泥點。
桑塔納倒車撞翻垃圾桶的時候，他下車看了一眼，濺了一身髒水。
“被拿槍頂回來了。”田國富聲音發啞。
他走到飲水機旁，接了杯涼水灌進喉嚨，水順著下巴滴在夾克拉鍊上。
沒拿紙巾擦。
沙瑞金坐在辦公桌後，沒抬頭。
視線釘在桌上那份剛剛送來的漢東省季度財務報表上。
龍騰集團及旗下關聯企業，單月納稅額佔全省總額的百分之八十五。
鋼筆尖在紙面上停滯太久，洇出一團黑墨。
薄薄的紙被墨水泡爛了。
“連大風廠的門都沒進去？”沙瑞金問。
田國富抹了一把下巴：“裝甲車堵在路口。祁同偉帶著特警隊，盾牌全架上了。”
他把水杯重重磕在茶几上，水花濺出來。
“姓祁的說了，硬闖按破壞經濟建設抓人。他連配槍的保險都打開了！”
沙瑞金往後一靠。
皮椅發出沉悶的皮革摩擦聲。
他低頭看著手裡那支鋼筆。
引以為傲的尚方寶劍，在這堆積如山的GDP面前，就是一根一碰就碎的爛木頭。
動龍騰？
今天查封龍騰的賬戶，明天全省的機關單位連電費都交不起。後天底下十幾個市的基建工程全得停工。
“老田，別查了。”沙瑞金按著突突直跳的太陽穴。
田國富手一抖，碰倒了茶几上的空紙杯：“書記，這就……算了？”
他喘著粗氣，胸口劇烈起伏。
“在漢東，黨性原則不要了？”
“拿什麼要！”沙瑞金一拳砸在桌面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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