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海樓從溫泉裡出來的時候,就感受到了與之前不同之處。
聲音太多了。溫泉水流的聲音,張海俠走在他前面的腳步聲,還有更遠處,臺階之外,張海琪翻動卷宗紙頁的沙沙聲。
他停下腳步,忍不住捏了捏拳頭,又偏頭看了一眼石壁。
“怎麼了。”張海俠問。
“沒事。”張海樓揉了揉耳朵,“我覺得我現在能打十個之前的我,這就是成為張家人的感覺嗎。”
張海俠沒拆穿他。他自己的情況更糟。
從走出溫泉的那一刻起,甬道里所有氣味同時湧進鼻腔,硫磺,草藥,礦物,張海樓頭髮裡殘留的溫泉水汽。
他扶著石壁站了一會兒,閉上眼,慢慢把多餘的氣味一層一層過濾出去。
張海樓在旁邊等著,沒催他。等張海俠睜開眼,他才開口:“聞得到我在想什麼嗎。”
“你在想晚上吃什麼。”
“太準了,蝦仔。”張海樓笑了,繼續往上走。
走到上面後,張海琪坐在院子裡那棵老榕樹底下,石桌上擺著三杯茶。她抬頭看了兩人一眼,目光在他們身上停了一瞬,然後端起茶杯。
“坐。”
兩人坐下來。張海樓端起茶灌了一口,燙得直吸氣。張海俠端起杯子沒喝,只是聞了聞,茶裡有他熟悉的味道,是張海琪常喝的茶葉。
張海琪放下茶杯,從石桌底下抽出一個牛皮紙袋,放在桌上。
“接下來的三個月,你們將以張家人的標準訓練。”
張海樓的手停在茶杯上。“師父!”
“你聽我說完。”張海琪嚴肅的看著張海樓,“張瑞樸,說是要帶沈渡去特訓,他不可能帶著沈渡一直在一個地方停留,我需要時間查出他的目的。”
張海樓站起來。椅子往後推了一下,在石板地上刮出刺耳的聲響。
他偏頭看張海俠。張海俠正看著那個牛皮紙袋,手指在桌沿上輕輕敲了一下。
......
檳城。午後。
陽光從百葉窗的縫隙裡漏進來,在地板上切出一道一道的亮線。空氣中浮著細小的塵粒,被光柱照得清清楚楚。
這是張瑞樸在檳城一處小院。院子很大,有一棵芒果樹,樹冠遮了半個天井。
樹下放著一張藤椅,藤椅上攤著一隻橘貓。
橘子。
它幾乎攤成一張餅,肚皮貼著藤椅的縫隙,四隻爪子朝四個方向耷拉著,尾巴尖偶爾甩一下。
沈渡蹲在芒果樹的樹蔭邊緣,手裡捏著一根狗尾巴草,去撩橘子的耳朵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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