陽光從落地窗外湧進來，落在她臉上，暖暖的。
她不知道接下來該怎麼辦，但至少在這一刻，她坐在自己從小長大的屋子裡，身邊是她的父母，面前是削好的蘋果，廚房裡傳來母親忙碌的聲響。
這些事跟顧浩琛沒關係，跟林薇薇沒關係，跟那張孕檢單也沒關係。
她睜開眼，抬起手拿起第二塊蘋果慢慢吃了下去。
下午二點多，蘇鳳從父母家出來。
“到了給我發個訊息。”母親說。
“知道了。”
電梯門開了，蘇鳳走進去，轉過身。母親站在門外，一隻手扶著門框，彷彿還有什麼話沒說。蘇鳳按著開門鍵，等著。
母親看了她一眼，忽然開口：“蘇鳳，你記住一件事。不管你怎麼選，這個家裡有你的一間房。你爸跟我都老了，幫不上你什麼大忙，但家永遠是你的退路。你別覺得回來就是丟人。”
“媽，我沒有。”
“我還沒說完。”母親打斷她，“第二件事，顧浩琛這個人，我跟你爸以前覺得還行。但現在出了這個事，你對他別抱太大指望。他說他的餘生只有你一個人，這話我聽著，是他在替自己犯下的錯誤找臺階下。一個男人真把家看得那麼重，就不會在外面弄出這些事來。你信他多少，你自己心裡得有桿秤。”
蘇鳳看著母親。電梯門因為一直按著，發出了一聲提示音。她鬆開手，門重新合上。
母親的最後那句話是從門縫裡擠進來的。
“別委屈自己。”
蘇鳳站在電梯裡，看著數字一個一個地往下跳，把母親剛才的那番話記在了心裡，她既沒有辦法全然接納，也沒辦法輕易拋開。
到了一樓，她走出單元門。父親站在樓下的銀杏樹底下，雙手背在身後，彷彿在等她。他不知道什麼時候下來的，可能她進電梯的時候他就走了樓梯，也可能他早就在這兒站著了。
他看到蘇鳳走過來，沒有掏口袋，也沒有遞什麼東西。他只是站在那裡，等她走到跟前。
“爸，你怎麼下來了？”
“送你兩步。”父親說，轉過身，陪著她往小區門口走。
兩個人並肩走在鋪滿銀杏葉的石板路上，誰都沒有說話。風從樓與樓之間穿過來，把地上的葉子吹得打著旋往前滾。
父親走得不快，蘇鳳放慢了腳步跟他保持一樣的節奏。
走到小區門口的時候，父親停了下來。
“蘇鳳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爸沒什麼要交代的。”他把手從背後拿出來，在身側垂了一下，彷彿想拍拍她的肩膀，但最後只是輕輕握了一下自己的手腕，“就一句。你要是決定回來，爸去接你。你別自己一個人扛著箱子坐車回家。聽見沒？”
“聽見了。”
父親點了一下頭，轉身往回走。走了兩步，又停了一下，沒有回頭，只是側過臉說了一句。
“天冷了，多穿點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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