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區門口有一棵很高大的梧桐樹，葉子已經落光了，枝丫伸向灰濛濛的夜空。
一樓有一戶人家的窗戶還亮著燈，暖黃色的光從窗簾縫隙裡透出來，落在樓下的水泥地上。蘇鳳看著那扇窗，足足看了好幾分鐘。
那是她和顧浩琛剛結婚時租的房子。
顧浩琛剛創業那會，什麼都沒有，他們在這個小區租了一間五十平米的一居室，每個月房租八百塊。
冬天沒有暖氣，冷得兩個人縮在被子裡不敢動。
顧浩琛每天晚上加班到很晚，回來時她就給他熱飯吃。
有天夜裡他回來，雙腳凍得通紅。她把他的腳捂在懷裡，笑著問他：“你腳怎麼這麼冷？”那時候他對她說：蘇鳳，等我以後有錢了，一定讓你過好日子。
後來他真的有錢了，那間五十平米的小屋也早就退了租，她很久沒有路過這裡了，往日去父母家，走的都是另一條道。
她望著那間曾經租住過的小屋，往日種種畫面都浮現在了眼前。
回想過去的日子雖然清貧，可那間出租屋裡每天都是笑聲不斷。
蘇鳳收回目光，轉過頭對司機說：“走吧。”
車子重新啟動，匯入夜色裡。
她靠在椅背上，望著前方的路。
她沒有回城南那個家，而是讓司機開到了城南的另一個小區，那是她婚前買的一套小公寓。五十多平米，一室一廳，她以前偶爾過來住，平時大多空置著，但每週都有人來打掃。
她開啟門，換好鞋子。
她不想開燈，摸黑走到臥室，躺了下來。
床單是乾淨的，但有一股很久沒人住過的味道。
她躺在黑暗中，看著天花板上那片被路燈照出來的淺黃色光斑，就這麼靜靜躺著。
她把手機放在床頭櫃上，沒有再看。
那一夜，她沒有回那個家，也沒有回覆顧浩琛的那條訊息。
同一片夜空下，城西的金湖花園裡，林薇薇一個人坐在沙發上。
茶几上擱著一盒葉酸片和一杯已經涼透的水。
她沒有開燈，就那麼坐在那裡，看著窗外那些一格一格的燈火。
手機擱在手邊，螢幕暗著，她沒有給任何人打電話。
這個晚上她什麼都沒做，只是坐著，好似在等一個她自己也不知道會不會來的結果。
城南，顧浩琛和蘇鳳的那個家裡，顧浩琛一個人坐在客廳裡。
餐桌上擺著兩副碗筷，飯菜已經涼透了。
他面前的碗裡盛著一碗雞湯，一口沒動，湯麵上凝了一層薄薄的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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