已是後半夜，蘇鳳被一陣刺骨寒意驚醒。
她睜開眼的時候，屋子裡一片漆黑。
頭一陣陣發沉，持續作痛。
她摸到手機看了一眼，凌晨2點多。寒意直往骨頭縫裡鑽，渾身發抖，牙齒磕在一起，發出輕微的聲響。
她想坐起來，手撐著床沿，手臂一軟，又倒了回去。
她伸手摸到額頭，燙得嚇人。胸口悶得厲害，每喘一口氣都費勁。
她躺了片刻，想等這陣寒意退下去，可寒意沒有消散，反倒越來越重。
她心裡察覺到不對勁。這不像是普通的發燒。
蘇鳳咬著牙，指尖抖得厲害，費力點開急救電話，電話接通，她穩住心態，儘量把話說清楚：
接線員向她詢問，她報出小區名稱與樓棟號。對方問她什麼情況，她說頭疼、發燒，胸口喘不上氣。
接線員記下情況，告知救護車已經派出，說車馬上到，又問她門鎖是什麼鎖，能不能自己開門。
蘇鳳說密碼鎖。
接線員問她密碼，她報了一串數字，然後說：“你們直接上來，門不用敲，按密碼就能進。”接線員說好，讓她保持電話暢通。
她躺在黑暗裡，聽著電話那頭的聲音，等著。
她不知道自己等了多久，可能十分鐘，可能更長。
房間裡很安靜，只有她自己的呼吸聲，粗而急促，如同一臺老舊的機器在勉強運轉著。
她看著天花板上那片路燈照出來的光斑，忽然想起一件事。
顧浩琛出差回來那天晚上，她也是一個人坐在這間屋子裡，電視開著，聲音調得很小。
那時候她還有力氣等他回來。如今，她連等他的念頭都沒有了。
所有煎熬，終究壓垮了她。
直到聽到樓下有救護車的鳴笛聲，她才鬆了一口氣。
門外面傳來腳步聲和按密碼的滴滴聲，然後是門鎖彈開的聲音。
兩個急救員推門進來，在黑暗中找到了她。
急救人員把她抬上擔架，問她有沒有家屬，她說沒有。問她有沒有既往病史，她說沒有。問她最近有沒有吃什麼藥，她說感冒藥。
她被抬下樓，抬上車。救護車裡的燈很亮，白慘慘的，照得她睜不開眼。
車頂警示燈一閃一閃，紅藍交替，光線透過車窗掃進來，在她臉上晃動。
她躺在擔架上，看著車頂，覺得整個人都在往下沉。
旁邊的急救員在給她測血壓，袖帶收緊的時候，她感覺到手臂上一陣鈍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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