顧濤回到府邸，獨自在書房枯坐。
他手搭在聖旨上，指尖在“忠義侯”三個字上來回摩挲。封侯，放在別人身上，這是天大的恩典。
可他圖的是至高權柄，是讓顧家成為百年世家。一個侯爵，能給他什麼？
他閉上眼，深吸一口氣，又慢慢吐出來。
“陸崢。”
陸崢推門進來時，顧濤已經坐回案後，神色恢復了平日的沉穩。
“將軍。”陸崢拱手。
顧濤指了指書桌旁的椅子：“今日剛收到的聖旨，你看看。”
陸崢看完，抬眸看向他：“將軍可改了初心？”
“自是不改。”顧濤慢慢開口，“只是秦盛安不登基，青衣做不了皇后，亂了我的計劃。喊你來，就是商議後續該如何行事。”
陸崢沉默了一瞬，道：“將軍，秦盛安不登基，未必是壞事。”
顧濤抬了抬眼皮。
陸崢往前一步，壓低了聲音：“他若登基，將軍想要掌權，還得蟄伏几年。可他不登基，來涼州跟赫連莫祁打仗——將軍，刀槍無眼。若他在涼州出了什麼事，京城那個小皇帝，沒有根基，能壓得住誰？”
顧濤的手指在案面上停住了。
“你是說……”
“將軍。”陸崢的聲音更低了些，“赫連莫祁是個勁敵。北蠻虎視眈眈，涼州不能沒有秦盛安。可若秦盛安在擊退北蠻的戰場上‘不幸殉國’，將軍您帶著涼州兵馬護送靈柩回京，打著完成秦將軍遺願、輔佐幼主的名義，誰敢說半個不字？”
顧濤垂眸思索。書房裡安靜得能聽見窗外風颳過窗欞的聲音。
“若秦盛安僥倖沒死呢？”
“沒死也會重傷。”陸崢的眼神沉了沉，“重傷之後，讓不讓他活，就看將軍怎麼安排了。”
顧濤的手指蜷縮了一下。
“還有一策。”陸崢頓了頓，“若是那小皇帝不聽話，我等也可傳出小姐有孕的訊息，等小姐平安生產。那小皇帝自然……”
陸崢話沒說透，“之後將軍便可扶持小姐的孩子登上那個位置。這孩子是秦家血脈，就是正統。將軍以嫡親外祖的身份輔政，名正言順。”
顧濤盯著陸崢：“想拿下秦盛安並不容易，他身邊親衛不少。他如今行事更是穩妥，再想如之前那般，難。”
陸崢點頭：“將軍，事在人為。戰場上，瞬息萬變，誰能說得準呢。”
“事在人為。”顧濤把這四個字重複了一遍，眼底泛起一層冷意，“你說的不錯。這是我的機會。”
——
秦盛安與顧濤分開後，沒有直接去休息。他先派了斥候，把涼州最近的局勢變化打探清楚，之後與顧濤商議如何退敵。
兩人在議事廳裡對著輿圖商量了半日，定下了合兵突襲的計劃。顧濤率主力從正面壓上，秦盛安自帶五千精騎繞後，直撲赫連莫祁的糧草輜重。商議完，各自回去準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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