電梯的數字一格格閃爍著下降，席霖用力抹了一把眼睛。
走出公寓時，禮賓側身為她拉開大門，語氣一如既往地溫和：“路上小心，期待您回家。”
這棟高階公寓實行全管家式服務，禮賓熟記每一位業主的面孔。昨天席霖剛到的時候，他說的還是“歡迎回家”。
席霖第一次沒有禮貌地回應，只是低著頭，疾步走出了門廳。
今天的太陽很好。
被昨夜的雨洗過之後，天空湛藍得近乎透明，可席霖漫無目的地走在陽光下，只覺得通身發冷。
等她回過神來，發現自己不知不覺竟然走到了海邊。
視線毫無焦距地落在起伏的波浪上，腦子裡一片混亂，只浮現出那天他在海邊跟她說的話：“你永遠不會比我喜歡你更多。”
她停住腳步。
一陣劇烈的絞痛從五臟六腑深處蔓延開來。她深吸了一口氣，緩緩在沙灘上蹲了下來。
今天是週六，沙灘上到處都是玩鬧的人群，小孩在瘋跑，情侶在戲水，空氣裡飄蕩著歡聲笑語，熱鬧而祥和。
沒人知道她的內心已經崩塌成一片廢墟。
手機震動了兩下。
席霖渾渾噩噩地掏出手機開啟。
是Kay發來的一條語音。
按下播放，對面大嗓門裡是抑制不住的興奮：
“姐們兒！我——火——啦！！”
她把每個字都拖得極長，生怕席霖聽不清似的，緊接著又塞過來一張截圖。
席霖點開。
那是她拍的那張單曲封面，照片裡女人如同在沸焰中掙扎嘶喊的海報被放大佔據了半個螢幕。Kay的新歌《Fever Skin》赫然登上了新歌榜第一名。
席霖愣了一下，眼神有些迷茫。
對面的語音還在源源不斷地彈出來：“多虧了TikTok！口水歌又怎麼樣，跟百萬播放量比起來啥都不是！老孃接下來一年的房租都不用愁了！哈哈哈哈哈哈！”
席霖盯著螢幕看了許久。
冷凝的理智開始一寸寸回籠。
她用力搓了揉發僵的臉蛋，抬頭看向遠方天際線處蔚藍的海。
下一秒，她退出了Kay的聊天框，手指冷靜地點進了機票預訂軟體。
*
席霖回到T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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