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慌忙站起身，在往來的人流裡瘋了一樣地找，一張臉一張臉地看，一遍一遍地喊他的名字。
沒有。
哪裡都沒有他。
“小魚——！張小魚——！”
她拔腿奔跑起來，沿著光的路，穿過花，穿過霧，穿過一扇又一扇無聲洞開的門。
霧裡，走來一個少年。
他瘦，卻挺拔，穿著張家少年的深色勁裝，眉眼冷峻，像老槐樹底下，她第一次抬頭望見的模樣。
他看著她，嘴唇微動。
“張海青。”
她伸手去抓，少年的身影在霧裡碎了。
前方又出現一個青年，長身玉立，衣襬染著古墓的煙火與風雪，眼神比少年時溫柔。
他望著她，低低地喚。
“白小希。”
她哭喊著撲過去，指尖只穿過一片微涼的霧。
火車站臺的燈火在霧裡亮起來，那個戴著黑色口罩的軍官站在光裡，手裡還提著她的皮箱，目光沉靜，望著她，一字一頓。
“沈小姐。”
霧氣合攏，燈火滅了。
她跑得肺裡像燒著了火，淚眼模糊間，終於又看見他。
他站在一扇洞開的窗前，沒有戴面罩，那張她一寸一寸吻過、也替他擦過淚的臉，完完整整，沐浴在光裡。
他看著她，眼裡是溫柔到極致的笑意。
“夫人。”
“小魚——！”
她拼盡全身力氣撲過去，十指幾乎就要觸到他的衣袖。
那身影卻像投入水中的月影，在她指尖，碎成了萬點金光。
“不——！”
她癱倒在茫茫的霧裡，一下一下地往前爬，淚水砸在虛無的光路上。
一扇扇門在她面前開啟，門後空空蕩蕩，沒有他，哪裡都沒有他。
她終於崩潰了，伏在地上，哭得撕心裂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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