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這輩子最引以為傲的就是這副身板，當初鍛體時吃的苦頭，至今想起來後背還發涼。
可姬無憂操練這孩子的手法，比他當年狠了何止一倍。
賀千秋捧著茶壺，目光落在雪地裡那個一次次爬起來的孩子身上，偏頭看向欄杆上的莫良行：“君侯，是不是練得太過了？”
莫良行把嘴裡的草吐掉，撇撇嘴：“有本事你跟姬老四說去。”
賀千秋苦笑了一聲，當年他便是蜀山出手的三人之一，深知姬無憂的厲害。
這麼多年過去了，天曉得這位爺的拳頭又重了多少。
納蘭君若目光落在雪地裡那個搖搖晃晃的小身影上，手指攥緊了袖子，指節泛白，剮了莫良行一眼。
莫良行聳聳肩，轉著手裡的酒葫蘆：“心疼也沒用。當初給我錘鍊體魄的是我家老頭子。那拳頭，比姬老四的重多了。”
楊安寬慰道：“姬先生自有分寸，夫人不必擔心。”
倒不是楊安心狠，只是親眼見識過莫良行當初是如何被那位人間真武操練，這等場面早在預料之中。
何況，當初即便雙腿殘疾，他也沒被這位姬老四放過。
武夫鍛體，唯有千錘百煉，方能百鍊成鋼，選了這條路，即便硬著頭皮也得走下去。
“這才哪到哪。 這小子以後，還有的受呢。”
莫良行從欄杆上跳下來，拍了拍衣襬上的雪，朝演武場裡看了一眼，楚陌正被姬無憂一拳砸在肩頭，整個人轉了兩圈，又站住了。
莫良行收回目光，搖了搖頭。
姬老四揍徒弟，沒啥看頭，還是去看後山看師姐和陸之遙練劍，那才叫有意思。
後山山崖上立著一座石亭，亭中擺了張石桌，桌上擱著一隻紅泥小火爐，爐上放著一隻銅壺。
上官泠鳶坐在石凳上，手裡撥弄著茶盞，時不時往亭外瞥一眼。
莫良行聞到了酒香，搓著手鑽進亭子，嘿嘿一笑，伸手就去夠那隻銅壺。
上官泠鳶眼皮都沒抬，摺扇往他手背上一敲：“爪子拿開。”
莫良行甩了甩手 ：“上官姑娘，這大冷天的，你一個人溫酒烹茶，多沒意思。哥哥陪你喝兩杯，解解悶。”
“你哪隻眼睛看見我一個人了？”上官泠鳶啐了這一副無良紈絝姿態的色胚一口，用扇子指了指亭外。
亭外山崖上，風捲著雪花呼嘯而過。
陸之遙站在崖邊一塊凸出的岩石上，手中那柄修好的寒霜雪橫在身前。
風雷雙劍，終歸不是她的佩劍，用起來多少有些不順手。
凌天城既然立於武林之巔，自然不缺能工巧匠，只不過，想要修好這柄殘劍，著實花了不少銀子。
至於這銀子從何而來，自然是被某人趁著上官泠鳶不在的時候，忽悠了一番，讓這位陸家公子又添了一筆新債。
陸之遙閉著眼，呼吸很帶著一抹奇異的律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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