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酒當歌》第91章 又是一年春(1)

作者:易非安·25天前

雪落消無聲,又是一年春。

大好春光,大朝會散盡,御花園裡擺下了一局棋。

觀戰之人不過三人,皇帝蕭景,武威王蕭徹,戶部尚書楊鼎言。

能讓這三位站在一旁觀棋的,對局之人自然不簡單。

其中一人便是是從三品的尚書令劉濟生,自詡浸淫棋道近百年,另一位是河國公楊慎堂,當朝國丈,也是楊家老太公,論棋齡只比劉濟生長,不比他短。

兩人相對而坐,劉濟生執白,楊慎堂執黑,中間隔著一方棋盤,面上都是一派雲淡風輕。

既是河國公,又是國丈的楊慎堂,今日穿了一襲紫袍,腰間繫著羊脂玉佩,生得清癯,眉目疏朗,坐在那兒,自有一股談笑間檣櫓灰飛煙滅的從容。

對面的劉濟生也不遑多讓,泰然自若,縱有泰山壓頂我自巋然不動的氣度。

落在外人眼中,單看這兩位這份世間少見的清逸,便知是那縱橫十九道上的大國手。

蕭景看得津津有味,時不時還贊上一聲“下得妙”。畢竟一個是他的老師,一個是他的老丈人,這碗水得端平,兩邊都得哄著。

在沙場上所向無敵,可在棋盤上難逢一勝的蕭徹盯著廝殺正酣的棋盤,面露沉思,可越是沉思,眉頭皺得越緊。

棋力可以與九段一戰的楊鼎言在旁卻是如坐針氈,只是掃了一眼棋盤,便恨不得自戳雙目。

棋盤上的黑白棋子交錯糾纏,好似街面上兩個地痞無賴在胡掄王八拳,跟國手境界沒有半文錢干係。

可此刻他提又提不得,走又走不得,只好閉目養神,懶得多看一眼。

偏生這倆老臭棋簍子,明明下了一處昏招,還非要拉著棋力最強的楊鼎言來點評一二。

“鼎言吶。”劉濟生捻著棋子,洋洋自得,“老夫這一手,下得如何?”

楊鼎言的臉皮抽搐了一下,湊近棋盤看了一眼,那枚白子落在了一個怎麼看都不該落的位置上,把自家一條大龍的棋路堵得嚴嚴實實。

他深吸一口氣,硬著頭皮誇了一句:“妙。妙不可言,可比仙人指路。”

劉濟生大為受用,捻著鬍鬚衝對面的楊慎堂挑挑眉:“楊老兒,聽見沒?連你兒子都誇我這手妙。”

楊慎堂面色凝重,提子久久不落,費盡腦汁,苦思冥想,也不知是誤打誤撞還是神來之筆,竟是下了一手好棋。

白棋一片大龍被攔腰截斷,黑棋眼看就要屠龍。

劉濟生頓時急了,提起那枚黑子,往棋盤上一擱:“楊老兒,容我悔上一棋。”

楊慎堂早就習以為常,朝棋盤努了努嘴,示意他自己動手。

可另一隻手,卻趁著劉濟生低頭擺弄棋子的時候,從棋盤上神不知鬼不覺地偷了一子,藏入袖中。

動作行雲流水,顯然不是頭一回了。

楊鼎言無可奈何地搖了搖頭。

一盤棋,悔棋與偷棋並進,場面堪稱慘烈,終是以和棋收場。

劉濟生意猶未盡,拍著棋案叫囂著定要與楊老兒分出個勝負。楊慎堂捋著鬍鬚,笑眯眯地應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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