山神廟裡，火堆燒得正旺。
半隻烤羊架在火上，油脂滴在炭裡滋滋作響，焦香混著松枝的煙味，把廟裡那股血腥氣沖淡了不少。
廟外頭橫七豎八躺著一地屍體，血水猶在，順著石階往下淌。
莫良行撕下一條羊腿，咬了一口，含含糊糊地問：“老封，你打算怎麼去救顧長武？”
封侯虎蹲在火堆旁，拿刀尖撥了撥炭灰，沉吟了一會兒：“老顧在廟堂上不受待見，可江湖上人緣不差。據我所知，這回往京城去救他的，就有好幾路人馬。”
“可朝廷把處斬的日子定在四月，擺明了是釣魚。京畿之地屯有重兵，京城裡頭更是高手雲集，光扶搖境就不下六位，還有國師柳望真坐鎮。想從這種陣仗裡撈出人來，不容易。”
“我眼下也沒想出什麼好法子，只能走一步算一步。”
“柳望真。”莫良行翻著羊肉，語氣平平，“就是那位蓮子山那位山主？”
“正是。”封侯虎點頭。
謝雲烈蹲在旁邊，接了一句：“我聽說這位柳國師三十年前就踏進了歸真境，離飛昇境也不過一步之遙。”
莫良行嗤笑了一聲，翻轉著烤羊：“飛昇境？他柳望真還差得遠呢。”
柳望真這人倒是和凌天城有段不大不小的恩怨。
這位北魏國師年輕的時候是個不折不扣的天縱奇才，是那蓮子山上百年一遇的劍道種子，二十歲結丹，四十歲元嬰，一路順風順水，養出了一副目中無人的性子，天底下能讓他正眼瞧的，一隻手數得過來。
可好死不死，就在百餘年前，叫他碰上了劉真武。
那時候劉真武還沒被人叫作人間真武，但也已經是天底下最能打的幾個武夫之一了。
兩人初見之時，柳望真一如山上仙人往常一般，譏諷了一句粗鄙武夫，結果被劉真武攆著揍了六千里，從蓮子山一直攆到東海邊上，舍了一件宗門至寶才堪堪保住一條命。
打那以後，柳望真就縮回了蓮子山，再沒敢在人前蹦躂過。
不然這世上還有沒有柳望真這個名字，都得兩說。
謝雲烈聽完，咂了咂嘴，轉頭問道：“四哥，那你有什麼好辦法？”
莫良行喝了口酒：“多簡單的事。先殺到京城，再開啟天牢，救出顧長武，然後走人。”
謝雲烈愕然：“這跟沒說有啥區別？不就是明搶嗎？”
少年原本還指望這位大名鼎鼎的武安侯能掏出什麼錦囊妙計，沒成想，就這？傻子都能想的出來。
莫良行瞥了他一眼：“不然呢？難不成你還想去各部衙門都走上一遭，上下打點一番，再跑到你們那位皇帝陛下面前求情，饒他顧長武一命？謝大幫主，你有那個銀子麼？”
謝雲烈縮了縮脖子：“我都欠了你一屁股債了，哪來的銀子。”
莫良行又看向封侯虎：“老封，你在城裡有內應麼？”
封侯虎搖頭。
這位虎威將軍在朝中立足，全靠這一身軍功，從不騎牆站隊，反倒讓他在軍中站穩了腳跟。
可常年領軍在外，幾年去不了一次京城，哪來的工夫安排人手眼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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