顧長武思慮確實周全,加之這位振武將軍本就出身江湖,素有豪俠之名,在這北魏這座江湖上,人緣極佳,麾下部曲也多有江湖人士效力,早早給妻女安排好了退路。
宗雲這一行人,除卻誤打誤撞加入的盧懷駿,俱是一品修為的高手。
那佩劍瀝陽的少俠孟懷安,乃是師承威震兩河的南離居士門下。
懸配名劍叱雲的那名黑衣女子,姓周,單名一個璃字,雖不知師承何人,可這一身劍氣,比之孟懷安還要高上一籌。
而那位駕車的孫老,名喚孫茂,更是步入金剛境界的武道宗師,若非有他坐鎮,僅靠他們幾人,此行兇險異常。
前哨探路那一騎便是此人山門內的一名年輕俊彥。
幽秦天子既然想著將顧長武收為己用,自然不會只救顧長武一人。
這一趟,原本並不用勞駕殷莫言出馬,許是靜極思動,又或是又起了從自家小師弟這位財神爺身上撈上一筆的念頭,這位天榜第一人便接下了本該由薛小蠻負責的差事,帶著上官泠鳶和夜驚風一同出城。
上官泠鳶願意出來,也是因為早先薛小蠻提起的那一筆交易,太平宮中雖說人才濟濟,可各有各的山頭,表面上看著相安無事,實則暗流湧動,而那宮外,更是處境堪憂。
這位上任太平令的傳人,在凌天城中待了數月,從那沒良心的嘴裡知曉了不少幽秦的政事,心下已然有了決斷。
至於夜大少麼,一來,那位碧荷仙子到底沒有將他殺人滅口的心思,二來,夜驚風這一身金剛體魄,屬實太過皮糙肉厚。
刺出不知多少道凌厲劍氣之後,將夜驚風在凌天城裡攆得如同喪家之犬,碧荷仙子也算是消了氣,加上師門有召,便放過了夜驚風一馬。
好不容易熬走了碧荷仙子,向來閒不住的夜驚風自然是哪有熱鬧就往哪裡鑽,一聽殷莫言要出城,便屁顛屁顛地跟了上來。
宗雲眉頭皺起,聽此人言語,似是刻意在此等候。
若是這三人也是衝著顧夫人母女而來,出手阻截,即便是孫老出手,估摸著他們幾人的身家性命都得交代在這鶴首坡上。
江湖人,江湖生,江湖死,再是稀鬆平常的事。
宗雲從不怕死,只怕辜負了好友所託,到了黃泉路上,碰上了顧長武,他哪還有什麼顏面與他相見。
除了宗雲臉上神色戒備,孟懷安按劍而立,將顧夫人母女二人護在身後,隨手準備動手。
盧懷駿雖說武功最弱,市井底層的摸爬滾打,早就學會了看人下菜。
那名女扮男裝的白衣女子,自然生的極美,可這少年早早便已知曉,越是漂亮的女子,便越是不好招惹。
雪陽郡中多得是豪門子弟為了青樓花魁豪擲千金,互相攀比之下,少不得大打出手,江湖中人也好不到哪兒去,為了女子刀劍相向,窮鬼門沒錢可砸,那也有命能拿來拼。
而讓盧懷駿最為詫異的,反倒不是那位光是那份從容氣度放在那兒,就是妥妥高手風範的黑袍男子,而是那個在邊上大馬金刀坐著的俊俏小哥。
年紀看著與他相仿,可這股囂張的武夫氣焰,竟是將身邊這幾位一品高手生生壓下了一頭。
自命不凡,卻相當有自知之明的盧懷駿,瞅了瞅身邊的宗雲三人,有瞅了瞅對面,看那三人的架勢,好像並沒有要動手的意思,這位宗先生未免也太過緊張了一些。
倒是其他那幾桌江湖中人,從他們進來,便自始至終不曾看他們一眼,事出反常,反倒讓盧懷駿不由多了生了些心眼。
一身黑色勁裝的周璃卻並未如同他人一般,心中生出戒備。
並非這位年輕女俠涉世不深,只是見到那名同樣身穿黑袍的中年男人,心中卻不由升起一股莫名的親近之感,便要忍不住多看上幾眼。
周璃雖是江湖中人,不似那些深閨女子那般受禮教約束,但與男子相處,一向發乎情,止乎禮,可此時女子的一顆芳心,卻是有些起伏不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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