婆羅洲的日頭毒得能把人烤化。
空氣裡全是沒幹透的水泥腥氣，混著柴油燃燒的黑煙，燻得人嗓子眼發乾。
轟隆隆的機械巨響，一天十二個時辰沒停過。
張玄策咬著雪茄，軍靴踩在黏糊糊的泥漿地裡。
他面前。
原本那座搖搖欲墜的古蘭芳總長府，早看不出原樣了。
幾百根粗壯的螺紋鋼筋拔地而起，像一排排黑色的肋骨刺向天空。
系統具象化出來的工程母機，趴在空地中央，張著鋼鐵巨口。
它吞進去的是運來的碎石頭和廢鐵。
吐出來的，是源源不斷的特種高標號水泥和合金鋼板。
上萬名光著膀子的當地華工，推著獨輪車，喊著號子在工地上穿梭。
汗水順著他們曬脫皮的脊樑溝往下淌，砸在泥水裡。
張不遜拎著個藤編的安全帽，從十幾米高的腳手架上跳下來。
他靴底打滑，差點一頭栽進石灰池子裡，趕緊腰部發力穩住身形。
“呸！這南洋的破天氣，下一陣雨出一陣太陽，跟下開水似的。”
他拿沾著機油的手背抹了一把臉，蹭出一道黑印子。
“族長。”
張不遜嚥了口帶灰的唾沫，指著遠處海平線的方向。
“外海那幾艘英國佬的工兵偵察船，在錨地晃悠十來天了。”
“成天拿著望遠鏡往咱這兒瞅，跟聞著腥味的蒼蠅一樣，就是不敢靠岸。”
張玄策拿下嘴裡的雪茄，隨意地彈了彈菸灰。
“讓他們看。”
他眼神透著股漫不經心的冷意。
“等咱們這鐵烏龜殼造好，他們就算把大英帝國的鐵甲艦全開過來，也得崩掉滿口牙。”
正說著。
張不遜腰裡的黑磚頭對講機，滋啦滋啦響了起來。
電流聲刺耳，裡頭傳出陳玉樓破了音的乾嚎。
“喂！能聽見個響不！大統領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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