領口扣得嚴嚴實實，金色的麒麟肩章在雨霧裡閃著冷光。
他雙手背在身後，踩著九級漢白玉臺階，一步步往上走。
皮靴底磕碰石頭，發出清脆的嗒嗒聲。
兩旁的暗影衛腰桿挺得筆直，手裡的衝鋒槍槍刺斜指半空。
頭頂是一塊巨大的紅綢布，蓋著統帥府的門匾。
張玄策停在門下。
他沒講那些長篇大論的客套話。
伸手抓住紅綢垂下來的穗子。
猛地往下一扯！
刺啦。
綢布滑落，露出黑底金漆的五個大字。
張氏統帥府。
旁邊還豎著一塊粗糙卻厚重的花崗岩界碑。
南洋華人自治領。
這七個大字一露出來，底下的幾萬華僑瞬間炸了鍋。
一個頭發花白的老華工，扔了手裡的鐵鍬。
雙膝一軟跪在泥水裡，雙手死死捂住老臉，肩膀劇烈抽搐。
“一百年了……蘭芳國沒了之後，咱們華人終於又有自己的地盤了！”
他哭得撕心裂肺，嗓音沙啞，糊了滿臉的泥點子。
“不用再給洋人交人頭稅了！咱們站起來了啊！”
哭喊聲像會傳染一樣。
無數人跪倒在地，衝著臺階上的張玄策瘋狂磕頭。
聲浪把海面上的雨霧都震散了。
張玄策沒攔他們。
有些骨頭裡的淤血，得靠這幾嗓子哭出來，才能重新長出硬骨氣。
他轉過身，推開厚重的包銅大門。
大步邁進統帥府。
中樞指揮室裡，空氣冷冰冰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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