坤甸碼頭，臨時搭起來的受降臺。
海風颳過棧橋，空氣裡那股子重油燒焦的味道，衝得人直犯惡心。
斯密斯像灘沒了骨頭的爛泥，死死趴在溼漉漉的水泥地上。
他那身高貴的白色皇家海軍大禮服，這會兒吸飽了又黑又臭的泥漿和海水。
周圍黑壓壓地站了一圈張家近衛。
這幫漢子剛受了仙人體的洗禮，一個個氣血旺得像火爐。
眼神透著股嗜血的野性，盯著地上的洋人，活像盯著塊案板上的肥肉。
碼頭外圍，幾萬名坤甸城的華工和老百姓，擠得連根針都插不進去。
都沒人吭聲，幾萬雙眼睛全死死盯著這邊。
張不遜手裡的軍刺在斯密斯下巴上拍得啪啪作響。
“洋大爺，說話啊！剛才在電報裡不是挺能吠嗎？”
斯密斯渾身觸電般地打了個哆嗦，牙齒上下磕碰，發出咯咯的怪響。
他艱難地抬起頭，那張原本傲慢的白臉，現在白得像糊了層面粉。
鼻涕混著海水，掛在鬍子茬上。
“你、你們不能殺我……”
他嚥了口帶泥沙的唾沫，聲帶因為恐懼繃得緊緊的，嗓音劈裂。
“我是鷹帝國皇家遠東艦隊的上校……我代表的是總督的意志！”
斯密斯眼珠子亂轉，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樣，扯著嗓子乾嚎。
“你們要是敢動我，就是公然挑釁國際公約！鷹國的無敵艦隊會把這裡夷為平地！”
他越喊越大聲，彷彿聲音大點就能掩蓋兩條打擺子的腿。
張玄策就站在他面前半步遠的地方。
嘴裡叼著根抽了一半的古巴雪茄，火星子在海風裡忽明忽暗。
他連眼皮都沒多撩一下，眼神冷得像數九寒天的冰窟窿。
根本沒搭理斯密斯的狗叫。
張玄策緩緩抬起右腿。
軍靴底子帶著一股子漫不經心的力道，穩穩落了下去。
吧嗒。
踩在了斯密斯剛才掉落的那頂白色軍官大蓋帽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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