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甚至撅起那張沾滿油汙的嘴，帶著哭腔，狠狠親在張玄策的牛皮靴面上。
一下接著一下，親得吧唧作響。
“祖宗……神仙爺爺！我是一條狗！您就當放個屁把我放了吧！”
周圍那幾萬名圍觀的老華僑，全看傻了眼。
緊接著，人群裡不知道誰先吸了一口涼氣。
壓抑了上百年的屈辱和憋屈，在看到洋人像狗一樣舔鞋底的這一刻，徹底炸開了。
“好——！”
驚天動地的叫好聲，像海嘯一樣掀翻了碼頭上空的烏雲。
有老頭激動得當場厥了過去，被旁邊的人掐著人中弄醒，醒來接著嚎啕大哭。
“咱們華人站起來了！洋鬼子也得給咱們磕頭！”
鑼鼓聲、鞭炮聲，在坤甸城的大街小巷瞬間點燃。
震耳欲聾。
張玄策把腳從斯密斯懷裡抽出來，嫌惡地在石板上蹭了蹭靴底的口水。
他衝著後頭招了招手。
解九爺穿著一身筆挺的西裝，推著金絲眼鏡快步走上受降臺。
手裡捏著一份用中英雙語寫成的厚厚檔案。
“張爺，條約全擬好了。”
解九爺嘴角帶著算計的精明笑意，把檔案直接扔在斯密斯臉前的泥水裡。
“無條件投降書，加上馬六甲海峽防務永久割讓協議。”
解九爺踢了踢斯密斯的肩膀。
“籤吧，上校先生，簽完你這條命就算是保住了。”
斯密斯哪還顧得上看條款。
他哆哆嗦嗦地抓起那支鋼筆，手抖得連筆帽都拔不開。
好不容易把筆帽拽下來，他在最後那一頁簽名的位置上，歪歪扭扭地畫上了自己的名字。
連按紅手印的時候，手指頭都在不住地打著擺子。
“籤、簽好了……全給你們……”
張不遜走過去，一把扯起那份投降書，吹了吹上面的泥點子。
恭恭敬敬地遞給張玄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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