齊鐵嘴嘴裡嚷嚷的那場“特大地震”，沒震裂地皮。
卻把國內大大小小的軍閥，還有老九門那些掌櫃的天靈蓋，硬生生給掀飛了。
長沙城的秋雨剛停，空氣裡透著股陰冷的泥腥味。
巷子口的豆漿攤冒著白氣，混著炸油炸檜的焦香。
“賣報！賣報！”
一個穿著打補丁褂子的報童，光著黑乎乎的腳丫子踩過水窪。
泥漿濺了半條破褲腿，他連擦都顧不上擦。
手裡揮舞著一沓散發著刺鼻油墨味的新報紙，扯著還沒變聲的公鴨嗓。
“特大號外！張大統領南洋稱王啦！”
“孤軍全殲鷹國皇家艦隊！光復蘭芳故土！”
“洋人司令下跪磕頭，咱們華人有自己的洋炮艦隊了！”
這幾嗓子喊出來，整條街像是被按了靜音鍵。
賣豆腐腦的胖子手一哆嗦，滾燙的熱湯澆在手背上，燙起個水泡。
他眼珠子瞪得溜圓，一把揪住報童的領子。
“小兔崽子，你瞎嚷嚷啥？洋人的鐵甲艦能讓人給炸了？”
報童把報紙塞進胖子懷裡，順手摳走一個銅板。
“白紙黑字印著呢！照片都有！洋人司令的帽子都被踩爛了！”
千里之外，北平督軍府的暖閣裡。
屋裡的地龍燒得滾燙，角落炭盆裡的銀絲炭往外冒著熱浪。
段大帥穿著一身黃呢子軍服，正捏著個銀勺子喝冰糖燕窩。
勺子剛送到嘴邊。
砰！
紫檀木的隔扇門被人從外頭一頭撞開，木頭門軸發出不堪重負的慘叫。
副官連軍帽都跑丟了，跌跌撞撞地撲進來。
皮靴絆在門檻上，整個人往前一栽，手裡的加急電報啪嗒摔在波斯地毯上。
“大、大帥！出亂子了！”
段大帥手腕一抖，滾燙的燕窩全潑在胸前的金絲綬帶上。
燙得他滋哇亂叫，一腳踹在副官的肩膀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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