兩個小時前她還在為發不出工人工資愁得想跳海，兩個小時後，不僅積壓的死貨全盤盤活，五萬塊錢的純利眼瞅著就要落袋為安！
謝文嬌神色如常，低頭拍了拍牛仔褲上的布屑。
這不過是小試牛刀。
五千件獵裝，撐死了掙幾萬塊塊錢辛苦費。但在她腦子裡，一部巨大的時代財富車輪正在隆隆作響。
“楊廠長，別跟沒見過世面似的。”
謝文嬌把圖紙摺好塞進包裡，“戰術獵裝只是一道開胃前菜，撈這一筆快錢解解渴就行，真正的大魚還在後頭呢。”
楊梅抹了一把腦門上的虛汗，急忙湊上來：“嬌姐！以後你就是我親姐！你說還有啥大魚？廠裡還有三條生產線，只要你一句話，工人們三班倒，通宵踩踏板！”
謝文嬌走到窗邊，推開落滿灰塵的玻璃窗。
南國的春夜溼熱微涼，遠處蛇口碼頭的吊機徹夜長鳴，照亮了黑沉沉的海面。
現在是1984年春天，大街上還是清一色的黑白灰和藍綠補丁。
但她心裡比誰都清楚，風暴已經開始醞釀了。
今年冬天，一部叫《街上流行紅裙子》的電影就會橫掃大江南北。
那個叫陶星兒的紡織女工，會穿上一身明豔耀眼的斬男紅連衣裙，像一把大火，瞬間燒穿禁錮了中國人幾十年的灰暗色調！
到了1985年夏天，全中國的姑娘們都會瘋了一樣滿大街尋找紅色布料。
緊接著是1985年，蝙蝠衫和健美褲會像病毒一樣席捲每一條衚衕和小巷。
上松下緊的蝙蝠袖，配上一條踩腳的黑亮健美褲，連六十歲的大媽都想套上一條扭秧歌。
那時候的健美褲，成本不到一塊五，在街頭能炒到二十塊一條還供不應求！
那才是真正能裝滿幾個麻袋的潑天富貴！
“楊廠長，去把特區的化纖布匹供應商全給我找來。”
謝文嬌轉過身，眼底倒映著窗外的萬家燈火，聲音平靜卻帶著掌控全域性的篤定。
楊梅愣了愣：“找化纖廠？現在市面上全是棉帆布和滌卡，化纖料子滑溜溜的，誰要啊？”
“誰要？”
謝文嬌冷笑了一聲，手指在窗臺上輕輕一叩，“去給我囤大紅色的雪紡絲綢，還有高彈力的聚酯纖維黑紗。有多少要多少，把你的倉庫全部騰空。”
“嬌姐，這紅彤彤的，穿出去不被人當成妖精抓起來啊？”楊梅心裡直打鼓。
“妖精？”
謝文嬌挑眉一笑，腦海中浮現出千里之外廣濟街的繁華，以及北方大地即將被喚醒的熱烈春潮。
“不出一年，全中國的姑娘都會爭著當這個妖精。聽我的，準備好麻袋裝錢吧。”
楊梅看著謝文嬌篤定的眼神，胸口狂跳，重重地點了點頭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