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小吳閨女,趕緊動筷子!”
聶大廚解下圍裙,在隔壁桌拉了把椅子坐下,樂呵呵地看著兩人,“文嬌特意叮囑了,說你愛吃帶嚼勁的東西。這豬肚是我下午親自拿鹼水搓了四遍,砂鍋慢煨了一個多個鐘頭的,爛而不散,快嚐嚐!”
吳梅拿起白瓷勺,在海碗裡舀了滿滿一勺肚絲和熱湯,吹了吹,送進嘴裡。
一口嚥下去,濃郁的鮮味混合著陳醋的酸香瞬間在舌尖炸開,緊接著,老胡椒的那股子熱辣順著食道一路滑進胃裡,像是一團小炭火烘在了肚子裡。
“呼——!”
吳梅吐出一口熱氣,眼睛瞪得大大的:“好喝!肚絲脆生生的,一點腥味都沒有,這酸辣味兒絕了!”
“哈哈!那就多喝點!”聶大廚滿臉得意,“那燒麥裡頭包了整隻鮮蝦仁,柿餅趁熱咬,裡頭的桂花餡會流心!”
建國拿起筷子,夾了個圓滾滾的燒麥放在吳梅面前的小碟子裡:“趁熱吃。”
“你也吃,別光看我。”
吳梅夾起燒麥咬了半口,鮮美的肉汁瞬間溢了出來,燙得她倒吸一口氣,吃得臉頰鼓鼓的,像只護食的倉鼠。
建國看著她吃得香甜,嘴角悄悄挑了起來。
他給自己盛了一小碗湯,慢慢抿著,鏡片被熱氣燻得蒙上了一層薄霧。
聶大廚靠在椅子上,看著兩人的互動,嘿嘿直樂:“建國,我跟你娘、還有文嬌認識都很久了。你娘天天為了你的終身大事在街坊四鄰跟前磨牙,我看吶,你的快點了!”
吳梅嘴裡嚼著柿餅,聽到這話,動作頓了頓,抬眼看建國。
聶大廚這句話砸下來,分量不亞於後廚砸下一整扇生豬肉。
空氣凝固了三秒。
吳梅嘴裡嚼著柿餅,腮幫子鼓著,眼皮掀起來,似笑非笑地瞅著對面。
建國剛端起碗抿了一口熱湯,喉嚨一卡,咳得驚天動地,臉登時紅成了煮熟的紅頭蝦。
他慌忙扯出灰手絹捂著嘴,鏡片上全是白霧,整個人手忙腳亂:“聶叔,您……您別跟著我媽起鬨。吳梅同志剛考上夜大,現在正是抓政治思想和專業技能的關鍵期,不能分心。”
“分啥心啊?”
聶大廚大手在圍裙上一擦。
笑得滿臉橫肉直顫,“成家立業,兩不耽誤。當年我跟你嬸子定親,第二天我就進後廚掌大勺,手藝一點沒落下!”
吳梅嚥下柿餅,在桌子底下拿翻毛皮鞋輕輕碰了一下建國的鞋尖。
“聶叔,您別逼他。”
吳梅大大方方地開口,嘴角帶著一股子大颯蜜的笑意,“大掌櫃腦子裡裝著全酒樓的油鹽醬醋,這結婚過日子可能還沒在範圍內呢。”
建國擦乾淨眼鏡重新架上鼻樑,視線撞上吳梅明亮帶笑的眼睛,心頭漏跳了半拍。
建國把手裡的白瓷茶碗往桌上一放,熱氣撲在眼睫毛上。
“聶叔,您可饒了我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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