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臭小子,算你懂事!”聶大廚在後頭笑罵著關了門。
一齣門,冷風迎面拍在臉上,把屋裡的熱燥氣一下子吹散了。
街上徹底沒了人影,路燈把兩人的影子拉得老長。
二八大槓支在臺階下,車座上結了一層白霜。
建國摘下棉線手套,在後座上使勁拍了三把,又拿自個兒的袖口把鐵管擦乾淨。
“坐上來,兜風冷,你把手揣我兜裡。”
建國扶著車把手,語氣平平常常,但脖子根又在發燙。
吳梅挑起半邊眉毛:“喲,康掌櫃長能耐了啊?不講靜電了?”
“別廢話,一會兒真凍感冒了。”建國跨上車梁。
吳梅側身坐上後座。
這回她沒抓大衣下襬,大方地把兩隻手順著建國的大衣兩側伸進了口袋裡。
口袋裡熱烘烘的,除了一卷零錢,還塞著那盒圓滾滾的蛤蜊油。
吳梅手指碰了碰那貝殼殼子,嘴角翹得老高。
車輪子飛快轉動,寒風從耳邊呼呼刮過去。
建國腳下蹬得飛快,後背挺得像塊門板,嚴嚴實實把正面的風全擋下了。
“建國。”吳梅貼在他後背上喊了一聲。
“昂?”
“剛才在電影院,你說的那話,算不算數?”
“哪句?”
“說我穿大紅衣裳好看那句。”
前頭騎車的男人猛地蹬空了半圈腳踏板,車把晃了一下,隨即穩住。
“算數。”建國迎著風,大聲喊回去,“我康建國說話向來一個唾沫一個釘,不打誑語。”
吳梅在後座樂得不行,雙手在他腰側輕輕掐了一把:“呆子。”
紡織廠宿舍樓轉眼就到了。
大門口的路燈壞了一隻,光線昏黃,紅磚樓裡黑了大半,只有水房還亮著微弱的光。
建國捏死車閘,單腿撐地。
吳梅從後座跳下來,理了理被風吹亂的碎髮,伸手解脖子上的灰色圍巾:“圍巾還你,路上騎車冷。”
建國抬手一把按住她的手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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