歲安在喝湯。
他端著搪瓷碗，碗沿貼著嘴唇，一口一口地啜。魚湯入口的時候眯了一下眼。
“媽，湯裡胡椒粉放多了。”
謝文嬌停筷看他。“你嘗得出來？”
“比上回那鍋多了一點。上回的更鮮，今天的辣味重了一絲。”
十歲的小孩，舌頭挺靈的呀。
程小滿把饃掰成小塊，泡進魚湯裡，用勺子壓著吃。
吃法斯文，但速度不慢。
他吃完一碗，抬頭看了一眼搪瓷盆裡剩下的饃。
吃到一半，姚大麗的保溫壺裡的小米稀飯被分光了。
吳桂芳的蘿蔔絲也見了底。
兩家的東西在一張桌上混著吃，誰也沒分你家我家。
“大麗姐，你那個蘿蔔丸子還有沒有？”吳桂芳問。
“有，灶臺上溫著呢。”
“給我再來點。”
姚大麗去端丸子。
謝文嬌看著這一桌人。
這日子過著過著，人就越聚越多了。
從大院的十二平米，到青石巷的四合院，到隔壁程家搬來，到趙嫂子一家落腳。
現在一張桌子坐不下了。
“媽，你發什麼呆？”歲安拿筷子敲了敲她的碗。
“想什麼時候再開一桌。”
“那你得換個大桌子。”
·····
晚飯剛撤完桌，碗還沒來得及摞進盆裡，院門就被人從外頭拍了。
“趙鐵蛋！你給我出來！”
趙嫂子的聲音穿透了整條青石巷。
鐵蛋正蹲在水槽邊洗碗，聽見這一嗓子，手裡的搪瓷碗“哐當”掉進盆裡，濺了一身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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