赫爾利這輩子見過不少稀罕事，可他從沒見過一支海軍在三個月裡從無到有，還是從步兵堆里長出來的。
“楚將軍，您這個考試，考什麼？”
“考死人。”
楚雲飛把煙按在艦島的鐵欄杆上，往下一指。“第一項，損管。全艦斷電，三號艙破口進水，看他們多久能把水堵住。”
赫爾利張了張嘴。“這……這不是拿幾千條人命開玩笑嗎？萬一堵不住呢？”
“堵不住就淹，淹了下次就記住了。”
楚雲飛回頭衝舷梯底下喊了一嗓子。
“開始！”
汽笛拉了三長兩短，全艦的燈在同一秒鐘滅掉，艙道里黑得跟墨汁似的。三千多號水兵在同一時間散開，腳下踩著鋼板跑，聲音像暴雨砸鐵皮。赫爾利站在艦島上看錶，看了不到兩分鐘，底艙那邊就有人在黑暗裡吼。
“三號艙破口！木楔子！木楔子拿過來！”
“撐架！撐架先立起來！”
“水到腰了！先堵下面那個口子！上面那個等它滲！”
赫爾利聽著聽著，眉頭就皺起來了。
這不是瞎喊，這是有人在指揮。
“楚將軍，那個喊話的是誰？”
“一個排長，三個月前是晉省鐵廠的電焊工，叫馬長順。他手裡那把焊槍當年焊過坦克底盤。”
赫爾利愣了愣。“電焊工當排長？”
“他把焊縫看一眼就知道吃不吃得住水壓，比你們西點出來的強。”
五分鐘，破口堵住了。
八分鐘，抽水泵開始排水。
十一分鐘，全艦恢復供電，艙道里的燈一排一排亮起來，主機的轟鳴從腳底板傳上來，鋼板嗡嗡地顫。
楚雲飛沒再看海面。“及格。下一項，炮術。”
甲板前部那兩座雙聯裝一百二十七毫米炮轉起來，炮口壓低，對著三千米外拖著靶船的拖輪。
“單發試射。”
一聲悶響，炮身往後一縮，硝煙順著甲板滾出去，海面上濺起一根水柱，落在靶船左側四十米。
“左偏四十，修正。”
第二發落在靶船右後二十米，第三發直接掀了靶船半個船頭，木頭片子炸得滿天飛。
赫爾利嚥了口唾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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