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鳳山的第三合成旅上船那天，港城的碼頭上又擠滿了人。
一萬八千號人，四百二十臺車，三十六門一百零五榴彈炮，六十門五十七反坦克炮，一百二十門八十二迫擊炮，扛著行李往跳板上走，隊伍從碼頭一直排到火車站。
宋懷山老頭看著那些坦克往船艙裡吊，嘴裡嘖嘖嘖。
“這玩意兒多重？”
“十二噸。”王鳳山說。
“十二噸的大傢伙，用繩子吊著往船裡放？”老頭柺棍戳地。“這要是掉海裡呢？”
“掉海裡就再吊一輛。”
老頭回頭看了一眼楚雲飛。“你這兵，說話怎麼跟你一個味兒。”
船走七天。
第七天傍晚，波斯灣的海面上浮著一層黃沙，海水的顏色從藍變成稠稠的米湯色，空氣裡一股原油味。
阿巴丹的煉油廠在岸邊冒著一柱一柱的黑煙，鬼子沒炸乾淨，三德子還沒來得及炸，英國人在撤退的時候自己點了幾座油罐。
史紀元的第二合成旅已經先到了四天，把港口和煉油廠佔了，還在港口外頭埋了兩千多顆地雷。
“軍座，三德子的前鋒到了。”
史紀元拿鉛筆在地圖上點了一下。“一個裝甲營，一個摩托化步兵營，昨天到了阿瓦士，離咱們一百二十公里。他們的偵察車今天上午在咱們陣地前沿露了兩次頭。”
“什麼車？”
“八輪裝甲偵察車，車頂上架著二十毫米機關炮，跑得比咱們的摩托快。”
楚雲飛把地圖看了半天。
“三德子來得比我想的快。他們的主力在哪兒？”
“據空中偵察，霍拉姆沙赫爾方向有大隊人馬，至少一個裝甲師，還有大批卡車。”
“那個師叫什麼？”
“情報說是三德子東方遠征軍的第十五裝甲師，師長是個少將，叫馮·施特恩。”
楚雲飛把鉛筆放下。
“施特恩。這個名字我沒聽過。”
“他是從北非調過來的，在託布魯克打過英國人，古德里安那一派，玩裝甲戰的老手。”
“老手好啊。”楚雲飛笑了笑。“老手才會犯老手的錯。”
第二天早上六點，三德子的炮來了。
第一輪炮彈落在灘頭陣地前的空地上，沙土濺起十幾米高，緊跟著是第二輪，第三輪，專打港口的棧橋和油罐。
三德子的打法教科書似的：先炮火壓制，再裝甲突擊，步兵跟著坦克後頭，一步不落。十五輛坦克從沙丘後面翻出來，一字排開，車身上那層淺黃色的沙漠塗裝在晨光裡晃眼。史紀元從望遠鏡裡看了一眼，心裡咯噔一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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