屋裡，春陽曬到炕上，暖融融一片，小鐵鍋裡的雞肉已經燜得爛熟，骨肉分離，香氣撲鼻。
所有人心裡都沉甸甸的，王桃花心裡暗歎，烙了這麼多的煎餅，想給秀琴吃一口，結果，還是讓秀琴空著肚子走了。
頭一遭，李永河脾氣和順，悶聲說：“素芬，你帶著正安坐炕上……”
曹素芬哪敢上炕？
她剛才也是想賭一把，生怕李永河相中李秀華，以後，她連李永河家門邊邊也不能捱了。
現在李秀琴姐妹倆走了，她心裡發虛，看李永河的眼神都是飄忽的，深怕他又要發火。
曹素芬坐在小板凳上，抱著風箱杆子，埋著頭說：“你跟春草上炕吧，我幫嬸子拉風箱杆子……正安端飯。”
王桃花看曹素芬像是個受氣小媳婦一樣的，回頭看著她說：“餅子烙得差不多了，咱先趁熱吃，剩下的麵糊，一會再烙也不遲。”
曹素芬站起來，手和腳都沒地方放，恨不能找個縫隙鑽進去。
李永河催促一聲：“你和正安上炕，我有話跟你們說！在家裡，不用拘束。”
春草拉著曹正安坐到炕上，給他夾了雞腿，甜甜一笑：“曹正安，你不是嘴巴饞，想吃好的嗎？雞腿算不算好吃的？”
“我啥時候嘴饞了？”
春草瞪了他一眼，前些日子，是誰肚子疼的要命，還嚷著吃好的，害她撈蝦陷進泥坑的？
“你快吃吧！”
曹正安抿著嘴巴不作聲，拿筷子夾著雞腿，送到嘴裡，那雞腿，燉得軟爛，吃起來可真香啊。
他眼眶湧起溫熱，太陽曬在他身上，讓他感受到前所未有的溫暖。
曹素芬還是沒上炕，側身坐在炕沿。王桃花坐在另一側炕沿，李永河搬了一把凳子，坐在炕沿邊，他先給王桃花夾了一張餅，又給曹素芬夾了一張餅。
“永河，你有啥話，說吧！”
“明年，村裡要重新分地，咱先把你倆的戶落在我家戶頭，這樣，你們倆也能分得四五畝地，也算是有了收入來源……”
“真的？”
曹素芬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，她看著眼前沉穩的男人，心裡的感激再次湧起，過去捱得打，吞的淚，在這一刻似乎都不足道。
“進寶說的，應該不會錯！再說，你們落了戶，正安才能上學……”
“誒！”
“落戶歸落戶，我也沒打算娶你！你就在水川院裡住著，跟正安好好生活，有什麼困難，你說一聲，大家都會幫你們。”
曹素芬一聽，又是一怔。
不過，有這樣的結果，她已經很滿意了，不敢奢求更多。
曹正安聽到李永河的話，抬起頭看向李永河，陽光照在李永河身上，他寬厚的肩膀，溫和的面容，讓他心裡微微一震。
這是他第一次，對爸爸這個形象，有了新的認識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