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們有病啊！”
陸淵一把扯掉蒙在臉上的防曬布，從吊床上彈起來。
木板人字拖飛出去一隻。砸在沉香木龍案的桌腿上。發出“啪”的一聲脆響。
老朱剛拿起一本江南水災的摺子，被打斷了。手停在半空。
“這裡是瓊州！”陸淵光著一隻腳踩進滾燙的沙子裡，指著波濤洶湧的大海破口大罵。“崖州！流放死囚的地方！鳥都不拉屎！”
“你們跨了幾千里海路，追到這來開朝會？”
“瘋了吧！”
海浪拍在礁石上，濺起兩尺高的白沫。
幾十號人站在沙灘上。六部尚書的官服全溼了。腿肚子泡在海水裡直髮抖。
老朱不搭理他。
老朱抹了一把臉上的熱汗，瞪著戶部尚書。
“愣著幹什麼？繼續念！江南的秋糧收上來了幾成？”
戶部尚書哆哆嗦嗦地翻開水淋淋的奏摺。
硃砂墨全糊了，紅彤彤一片。
“臣……臣……”老頭牙齒打顫，半天憋不出一個字。
陸淵要抓狂了。
跟迪化病患講理，不如去跟椰子樹講話。
他決定上手段。物理手段。
陸淵大步走到戶部尚書面前。兩腿分開。
右腳猛地往沙地上一搓。腳背發力。
“嘩啦。”
一大蓬白沙被他踢了起來。精準地落在戶部尚書的烏紗帽上。
老頭正張著嘴吸氣。一口沙子灌進喉嚨。
“咳咳咳！”戶部尚書捂著脖子劇烈咳嗽。手裡的摺子掉進海水裡，順著浪捲走了。
陸淵沒停。
他像只被踩了尾巴的貓，在六部堂官的佇列前瘋狂刨沙。
左一腳。右一腳。
李文輝的鬍子上沾滿了沙粒。兵部尚書的眼睛進了沙子，揉得通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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