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。海風順著茅草屋的窗縫鑽進來。
陸淵打了個長長的哈欠。
翻身。竹床發出一聲輕響。
他睜開眼。
沒聽見老朱催命的咆哮。沒聽見大儒們爭吵的公鴨嗓。
只有海浪拍打礁石的白噪音。
舒坦。
陸淵摸了摸肚子。睡飽了。顧三石的靜音服務確實到位。
他從床上爬起來。套上那件寬鬆的灰布短衫。
拿起那副帶著裂紋的水晶黑墨鏡，架在鼻樑上。
“理學老頭子就是好對付。”
陸淵哼著小曲，推開木門。
“衣冠禽獸脫了衣冠，就等於要了他們的老命。”
他準備去看看空蕩蕩的沙灘，順便撿幾個退潮留下的大螃蟹。
木門“吱呀”一聲推開。
陸淵剛邁出一條腿。臉上的笑容突然凍住了。
像被一桶冰水從頭澆到腳。
沙灘上沒有空。
不但沒空，人還變多了。
沉香木龍案還陷在沙坑裡。十二扇紫檀屏風撤了，換成了幾面擋風的破船帆。
幾十號人，整整齊齊地排成兩列。
但這些人，變了。
陸淵用力揉了揉眼睛。
把墨鏡往下拉了一點。
他不敢相信自己看到了什麼。
站在最前面的。是老朱。
老朱沒穿那件能把人捂出痱子的明黃龍袍。
他光著膀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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