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大明要經略四海，就必須褪去腐儒的酸氣！洗心革面，破除虛禮，方能在這驚濤駭浪中站穩腳跟！”
李文輝猛地轉頭，看向六部同僚。
“連皇上都脫了龍袍！我等這層虛偽的臉皮，還有什麼捨不得的！”
老頭光著腳踩在水裡。水花四濺。
“從今往後，水師在哪裡，我等就穿這布褌在哪裡議政！”
“斯文掃地？這是洗盡鉛華！”
六部尚書齊刷刷舉起手。
“洗盡鉛華！經略四海！”
幾十個人的吼聲，在沙灘上匯聚成一股洪流。
一個個光著毛腿，熱血沸騰。彷彿這花褲衩就是他們的新戰甲。
陸淵張著嘴。
海風往喉嚨裡灌。他發不出聲音。
朱標踩著人字拖走過來。
兩隻腳趾夾得生疼，走路一瘸一拐。但他臉上帶著朝聖般的聖潔。
他雙手握住陸淵的手。手心全是激動的汗。
“舅舅。”
朱標聲音哽咽。
“外甥明白您的苦心。”
“打破禮教的枷鎖，才能打破大明海禁的枷鎖。”
朱標指著海上的寶船。
“您不惜用自己和百官的顏面做賭注，硬生生砸碎了這千年以來的祖宗成法！”
“這等破而後立的氣魄，千古未有啊！”
陸淵想把手抽回來。
沒抽動。朱標死死攥著，指甲掐進了他的肉裡。
“我就是想讓你們走……”
陸淵喃喃自語。聲音微弱得連他自己都聽不清。
老朱沒聽見。
老朱大步走回沉香木龍案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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