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雨砸在官道的爛泥裡。
驛站前的火把熄滅了一半。松脂冒著嗆人的黑煙。
藍玉坐在泥坑裡。泥水浸透了他的布鞋，順著明光鎧的縫隙倒灌進去。涼透了。
百步外的那塊大青石還在往外冒著焦糊的白煙。石坑周圍滿是裂紋。
十幾個親兵僵在原地。連大氣都不敢喘。
大明涼國公，被一個黃毛丫頭一招放倒。這事傳回京城，能讓那些文官笑掉大牙。
副將嚥了口唾沫。硬著頭皮上前兩步。
“大將軍……屬下這就帶人去把常家丫頭綁回來。”
藍玉猛地抬頭。
他沒發脾氣。沒有拔刀。
他直接用滿是泥巴的袖子，狠狠抹了一把臉。爛泥糊住了半邊臉頰。
他的眼睛死死盯著青石上的彈孔。眼底爆出大片大片的紅血絲。
不是怒火。是狂熱。
那種走在沙漠裡渴了三天，突然看見綠洲的癲狂。
“綁個屁！”
藍玉從泥水裡爬起來。一百斤的鐵甲嘩啦作響。
“常遇春生了個好閨女。她摸到門檻了。她摸到活神仙的兵法了！”
藍玉連刀都沒撿。
大步衝向驛站的馬廄。一腳踹飛擋路的馬伕。
扯過一匹最高大的黑馬。翻身上馬。
“大將軍！回大營的路在北邊！”副將在雨中大喊。
“回個鳥營！老子去瓊州！找祖師爺！”
藍玉一馬鞭抽在黑馬的屁股上。
黑馬吃痛嘶鳴。撞碎滿地水窪，直接掉頭朝南邊狂奔。
接下來的三天。大明的官道上出現了一個瘋子。
他披著半身破爛的明光鎧。換馬不換人。
硬生生跑死了三匹驛馬。
衝到通州碼頭。他拔刀架在水師校尉的脖子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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