瓊州海灘。正午。
陽光把白沙灘烤得發燙。海風被遠處的黑色礁石擋住大半。
空氣裡帶著淡淡的鹹腥味。
減震恆溫吊床緩緩搖晃。
底下四根精鋼彈簧吞掉了所有的震動。
旁邊的微型蒸汽機“咔噠”響了一圈。黃銅齒輪咬合。
橡膠管把地下抽上來的涼水灌進吊床夾層。帶走暑氣。
陸淵睜開眼。
把墊在腦袋底下的白蘿蔔印章翻了個面。找了塊沒那麼幹癟的地方重新靠上。
太靜了。
方圓一里地，連只蒼蠅的嗡嗡聲都沒有。
往常總在半空亂叫的海鷗，今天一隻都沒見著。連海浪拍打礁石的聲音都顯得很悶，像是被什麼東西捂住了一樣。
陸淵扯開蓋在肚子上的粗布單子。
打了個哈欠。伸直雙腿。
腳趾頭在半空勾了兩下。木板麻繩人字拖掛在腳上晃盪。
“有點渴。”
他隨口嘟囔了一句。砸吧兩下乾巴的嘴唇。
話音剛落。
五十步外的黑色礁石背後，猛地竄出兩條黑影。
起步太快，腳底在沙坑裡蹬出兩片沙雨。
燕王朱棣。涼國公藍玉。
兩人今天都沒穿甲。光著膀子，下半身穿著發黃的單褲。軍靴甩在後面。
光著腳踩在滾燙的沙子上。跑得像兩頭髮瘋的野豬。
兩人一左一右，同時衝到旁邊那棵矮椰子樹下。
四隻粗糙的大手，同時抓向同一顆青皮椰子。
“鬆手！”藍玉扯開破鑼嗓子，“老子先摸到的！”
“放屁！本王在這蹲了半個時辰了！”朱棣毫不退讓。
兩人僵持。手背上青筋暴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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