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隨手往臺階下一扔。
“哐當！”
沉重的胸甲砸在金磚上。砸出一團白色的石粉。
接著是背甲。肩吞。護臂。
一件一件。全解下來。鐵器在腳下堆成一座小山。
老朱只剩下一件發黃的粗布中衣。
汗水把衣服死死粘在皮膚上。透出精壯的肌肉輪廓。
他癱坐在破龍椅上。寬厚的肩膀耷拉下來。
“李文輝。”老朱聲音嘶啞。
“老臣在。”李文輝抹了一把混著血水的鼻涕。
“把內閣壓著的摺子，全搬來奉天殿。”
老朱指著御案。手指頭都在發抖。
“以後，所有的政務，咱來批。不許往瓊州送一本。”
“買蛐蛐的表，咱自己填。”
他咬著後槽牙。腮幫子鼓起硬塊。
“咱是大明的苦力。咱就該留在家裡當這個壓艙石。”
“絕不能讓國舅爺的物理系統崩潰。”
李文輝眼眶一熱。又磕了個響頭。
“陛下聖明！大明熱力學保住了！”
外頭的文官呼啦啦鬆了一口氣。擦汗的擦汗，整理官帽的整理官帽。
老朱看著地上的那堆破鐵甲。
去不成歐洲了。去不成草原了。
只能在這四面漏風的大殿裡，跟墨水和紙張耗一輩子。
一陣穿堂風吹進大殿。吹動地球儀噴出的白汽。
老朱猛地坐直身子。
剛退下去的狠厲，重新爬滿那張佈滿風霜的臉。
就算自己出不去，這口氣也不能憋著！
大明的動能必須釋放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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