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在上面打了兩個滾。水浪在底下起伏。腰肌得到了恰到好處的託舉。
國舅府外頭的街道。
戶部尚書李文輝剛從衙門下差。
他手裡捧著一摞半尺高的賬本。水晶眼鏡片換了新的，邊緣閃光。
轎伕抬著綠呢大轎走到街口。停住了。
前面就是國舅府的灰磚牆。
李文輝掀開轎簾。看了一眼院牆頭伸出來的榕樹枝。
嚥了口唾沫。
“落轎。”
李文輝鑽出轎子。
他彎下腰。脫下腳上的官靴。連白布襪也脫了。塞進寬大的袖口裡。
光著兩隻腳丫子。踩在青石板街面上。
石板縫裡的粗砂硌腳。一顆小石子頂在腳心。他疼得嘴角一抽。
硬是沒吭聲。咬住下嘴唇。
旁邊兩個戶部侍郎有樣學樣。全把鞋脫了。提在手裡。
“李大人，咱們這規矩……”一個侍郎壓低聲音。全靠氣音說話。
“噓！”
李文輝轉頭，惡狠狠地瞪了他一眼。
“國舅爺在裡頭定著呢！大明的絕對零度參考系！”
“敢踩出一點動靜，擾了國舅爺的物理絕熱系統，大明熱力學崩了你負責？”
幾個一品大員。提著官靴。
像做賊一樣。光著腳從國舅府門口溜了過去。
屏住呼吸。連個響屁都不敢放。
入夜。
更夫提著燈籠。手裡拿著破木梆子。
剛走到國舅府那條街的拐角。
張開嘴準備喊“天乾物燥”。
剛喊出個“天”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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