巨型蜀錦水床微微盪漾。
陸淵翻了個身。大花布沙灘褲卷著邊，露出一截白腿。
水泵裝在雙層隔音木箱裡。發出沉悶的嗡嗡聲。像夏夜遠處的飛蟲。
他伸手往後腦勺底下摸了摸。
“這大明，總算是徹底消停了。”
陸淵砸吧兩下嘴。發出一聲滿意的夢囈。
院牆外面。死一般的寂靜。
沒更夫敲梆子。沒走街串巷的貨郎叫賣。
連個大聲咳嗽的閒漢都沒有。
青石板街面上落了一層薄薄的樹葉。沒人踩。
第一屆奧林匹克運動會結束了。
京城的閒漢武將全撤了。
他們嫌城裡施展不開。集體跑到南郊的體育場旁邊，紮了連營。
幾千個光膀子的漢子，每天天不亮就在煤渣跑道上狂奔。
扛著沙袋練折返跑。抱著生鐵球練鉛球。
滿嘴全是“底盤摩擦係數”和“重心下壓”。
誰也沒空回城裡喝酒鬧事。他們要把生物動能練到極限，等著明年拿金牌。
戶部大堂。
一排排紅木桌案前。算盤聲連成了一片暴雨。
李文輝坐在主位上。官帽扔在一邊。
他手裡端著個海碗。裡面是濃得發黑的釅茶。
仰脖灌了一大口。苦得五官皺在一起。
“算！接著算！”李文輝拿空碗砸桌子。瓷碗跳起來。
“西伯利亞的煤炭消耗是個拋物線！中亞的糧草補給是個等比數列！”
“鄭和艦隊的洋流阻力算進去了沒？”
幾十個戶部主事埋頭狂寫。炭筆在草稿紙上劃出殘影。
大明的物流線拉到了半個地球。這幫算盤精腦細胞超載，全在靠濃茶吊著命。
連上茅房都要掐著漏壺算時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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