又過了幾天,戰俘交換的日子也到了。
之所以拖了這麼久,是因為兩邊都要走保密程式。錢老他們剛回國,各種手續、各種安置工作,一項都不能少。米國那邊也一樣,賣課阿瑟被俘的訊息也一直壓著,全靠新聞封鎖,交換的流程也得繞開公眾的視線。
這一天,朝國半島,交戰分界線附近的一個秘密交接點。
天色剛泛起魚肚白,山頭的霧氣還沉甸甸地壓著,幾步之外就看不清人。幾輛沒有任何標識的吉普車靜靜地停在路邊,甚至連車牌都全部摘了。
分界線華國一側,幾十名戰士持槍肅立。清一色的鋼盔外加50式突擊步槍,槍刺在霧氣裡泛著冷光。
他們都是從戰場上下來的百戰老兵,身上透著職業軍人特有的殺氣,鋼盔下的眼睛直直地盯著對面,表情冷冽,沒有一絲多餘的情緒,那是見過血的人才有的眼神,平靜,卻讓人不寒而慄。
為首的是一位穿著綠軍裝的年輕軍長,在朝國戰場上打了不少硬仗,是司令員手底下的一員悍將。他站在最前面,雙手背在身後,目光落在賣課阿瑟身上,臉上平靜,沒有任何表情。
對面米國吉普車上的幾個軍官,都下意識地縮了縮脖子,因為對面那些華國戰士的眼神太冷了,隔著霧氣都能感覺到那股殺氣,讓他們脊背發涼,連呼吸都不自覺地放輕了。
賣課阿瑟穿著一身乾淨的米國軍裝,正站在一輛吉普車旁簽署著什麼,他標誌性的玉米芯菸斗不見了,連墨鏡也摘了,臉上的表情說不上是慶幸還是憋屈。
他旁邊站著的是沃科中將。
兩個人都比被俘的時候胖了一圈。
倒不是說戰俘營裡的伙食有多好,而是華國對待戰俘的方式,確實沒的說,比起他們在米國國內聽說的“戰俘營裡天天餓死人”的傳言,簡直是天壤之別,這也讓二人對華國有了全新的認知。
賣課阿瑟摸了摸自己的肚子,臉色有些複雜,他打了一輩子仗,可這一次,他輸得徹徹底底,連人都搭進去了,他甚至從來沒有想過,自己會以戰俘的身份回國。
“老長官,”沃科在旁邊開口,聲音裡透露著一股興奮的踏實勁兒,“說真的,我們馬上就能回去了。”
賣課阿瑟點了點頭,他的目光越過腳下那道白石灰畫的線,落在對面那幾輛米國吉普車旁。幾名米國軍官正站在車旁,焦急地等著。
簽署完成後,賣課阿瑟把檔案遞還給那位華國的軍長。
那位軍長走上前來,接過檔案,隨手翻了兩頁,點了點頭:“沒問題了!我們華國人說話算話。說放你們回去,就放你們回去。”
對面的米國代表走了過來,接過檔案核對了名單,簽了字,衝華國軍長點了點頭。
軍長沒有回禮,只是側了側身,讓出了通往分界線的路。
“走吧!”
賣課阿瑟緊了緊衣領,衝沃科偏了偏頭:“行了,我們趕緊走吧。”
兩人一起走向了分界線。
那道線,窄得一步就能跨過去,可在賣課阿瑟的眼裡,這一步卻意義非凡,這代表著,他從戰俘的身份又轉變成了五星上將。
走到一半的時候,賣課阿瑟停了一下,回頭看了一眼身後。
身後是華國的陣地。那位軍長依然雙手背在身後,筆挺地站在原地。幾十名戰士持槍肅立,就那麼靜靜地看著。
賣課阿瑟收回目光,繼續往前走。
跨過分界線的那一刻,米國的軍官迎了上來,低聲說了句什麼,匆忙帶著兩人上了吉普車,隨後吉普車發動,揚塵而去。
華國一側的戰士們依然持槍肅立,目送著吉普車消失在霧氣裡。
...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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